暗河传9

苏昌河立在窗前，信鸽乖巧地站在他手臂上，任他拆下铜筒。

拆了信笺，苏昌河背对着她，肩背线条绷得很直。

小九没出声。她靠着床头静静地等，看他读完信后将纸条攥进掌心，指尖骨节微微发白。

片刻后苏昌河转过身来，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神色。他走到床边坐下，握住她的手，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。

“娘子，”他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去做。”

小九没有追问是什么事，就像她从没追问过他的来历。

她只是看着他：“要去多久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危险吗？”

苏昌河沉默了一瞬，抬眼望她。那双桃花眼里有她读不懂的东西，暗沉沉的，像深水下的暗流。可他嘴角仍然翘着，笑得很轻很好看。

“我会回来的。”他说，“这次也给你留东西。”

他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，只有小臂长短，鞘身乌黑，上头嵌着一粒鸽血红的宝石。

他将匕首放进小九手里，合拢她的手指：“这个你留着防身。比家里那些柴刀好用。”

小九攥着匕首，仰头看了他很久。

这么郑重，看来很危险。

看着他的眼睛，她说不出来让他不要去的话。

“苏昌河，”她忽然说，“你要是死了，我就改嫁。”

苏昌河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出了声，笑得眼眶都有点红了。

他伸手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进怀里，下巴搁在她头顶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好。我争取活着回来。”

翌日清晨，露水还挂在草叶上。

小九站在院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沿着山路往下走，一身玄衣，腰悬长剑，走得头也不回。

家丁甲凑过来，小心翼翼地：“小姐，姑爷……还回来吧？”

“回来，”小九把匕首别在腰间，转身回屋，“他敢不回来。”

两个月后，小九发现自己开始犯恶心。

起初以为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，后来给自己摸脉，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。

又过了半月，小九还在犯恶心，老管家想着“医者不自医”，紧张地请来了村里唯一的大夫。

小九知道自己没事，可大夫都请来了，那就看看吧。

大夫搭了半晌脉，笑呵呵地拱手：“恭喜小姐，是喜脉，约莫两个月了。”

老管家喜得老泪纵横，当场就要张罗着去买鸡买鸭买补品。

家丁甲乙丙丁戊己庚辛排成一溜跪在院子里磕头：“恭喜小姐贺喜小姐！”

小九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，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：苏昌河你走得倒是干脆，连个口信都没往家捎，还给她留下了个“大麻烦”。

小九：s(・｀ヘ´・;)ゞ

孕期的日子不算好过。

头三个月她吐得昏天黑地，老管家一天换三样吃食都哄不住。家丁们轮流上山打野鸡摸河鱼，把能补的全往灶台上堆。

到了第四个月总算稳当下来，小九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，像揣了颗圆滚滚的西瓜。

她坐在桂花树下晒太阳，手里摩挲着那枚羊脂白玉佩，偶尔抬眼往山路那端望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