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构成了一种叫"日常"的东西。
小九收回目光,转身走了,没再回头。
她没有去跟任何人告别。
赵师容、李沉舟、红凤凰……都没有。
她只留了一封信。
信上写得很简单,大意是说她等不了朝廷的决议了,无暮山庄的仇她必须亲手去报。
北荒大将的名单她早就从李沉舟那里摸清楚了,从边境小卒到王帐重臣,她打算一个一个杀过去。
不求一次杀完,但求数量上够多,能杀到幕后黑手。
她知道这条路凶险,也知道单凭她一人之力无异于以卵击石。但她有空间,最起码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。
最主要的是,她不想再等了。
当年她在无暮山庄的废墟里站起来,接下了原主的身体和仇恨,那一刻她就知道这条路只能她自己走完。
权力帮的山门在夜色里沉默地立着。小九从后山小道绕出去,牵了那匹枣红马,翻身上鞍。
马蹄踏上官道时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。
权力帮的灯火星星点点散落在山间,像是睡着了。
她收回目光,抖了抖缰绳,枣红马打了个响鼻,迈开步子向北奔去。
天亮的时候,柳随风醒了。
他昨夜睡得很沉,连日奔波的疲惫让他沾枕即眠,连小九什么时候起身离开都不知道。他坐起来揉了揉眉心,觉得身边空荡荡的。
被褥已经凉了。
他起初没太在意,以为小九又去炼器房忙了。但等他洗漱完走到炼器房门口,看见那扇门虚掩着,里面空无一人时,心里忽然沉了一沉。
他推门进去。桌面上有封信在安安静静地躺着,旁边那枚铜印在晨光里泛着微弱的黄。
柳随风拿起信,扫了几行字,脸色就变了。
他攥着信纸快步走出来,几乎是小跑着穿过回廊,推开议事厅的门。李沉舟和赵师容正在里面说话,见他神色不对,两人都住了口。
柳随风把信往桌上一放,声音有些不稳:"她走了,去北荒了。"
李沉舟拿起信看了一遍,眉头皱起来。赵师容也凑过来看,看完后沉默了片刻,然后问:"什么时候走的?"
"昨夜。"
柳随风已经转身往外走了。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,回过头来看向李沉舟和赵师容,目光里的慌乱已经压了下去,换上了一副不容商量的笃定:"帮主,师姐,我去追她。她武功不如我,那些霹雳雷火虽然厉害,可她一人深入北荒,万一被人围了就是死路一条。我得去。"
李沉舟看着他,没有犹豫太久,只点了点头:"去吧。"
柳随风应了一声,转身大步走了。
红凤凰追上来,想跟着同去,柳随风拒绝了。
“我和夫人都走了,你该在帮里支应,有什么消息及时传给我。”
“是。”红凤凰没再动,目送柳随风离开。
赵师容追到门口,朝他的背影喊了一句:"骑马走东边小路,她应该走的是官道,你抄近路能追上!"
柳随风没有回头,只抬起手摆了摆。翻身上马,缰绳一抖,马蹄踏碎了晨光,转眼便冲下了山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