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朕知道你说的有道理。那些证据,你递上来的密函、信物,朕都看了。"
皇帝的语气不急不缓,"但李卿,你可想过,此时发兵北荒,边军的粮草如何筹措?秋收尚未完结,各地的税赋还没收上来,国库里的银钱要应付北境的军饷,还要留着以备来年的水患赈灾。这一仗若打下去,少说也是三五年的事。国库撑得住吗?"
李沉舟没有立刻反驳。他看着皇帝的眼睛,沉声道:"陛下,玄霆部拿到暴雨梨花针已有三年。三年时间,他们能仿制多少?北境边防军的力量,能挡得住暴雨梨花针的攻势吗?如果等到他们主动来犯,到时候再发兵,损失的就不只是国库的银钱了。"
皇帝沉默了片刻,手指在御案上停住了。
良久,他抬手揉了揉额角,长长地吁出一口气:"李卿,你说的朕都明白。但打仗不是一句话的事。这样——"他挥了挥手,"你先让兵部拟一个方略上来,朕再看看。朝中几位老臣的意思也要听一听,不是朕一人能决断的。"
李沉舟听懂了。这是推托之词,先把方略拖着,再等朝议,再等各部商议……一来二去,小半年就过去了。
但李沉舟没有当场发作,只是拱手道:"臣遵旨。"然后退出了御书房。
暮色中的宫道漫长而空旷,两侧的红墙在渐暗的天光里沉沉地压着。
李沉舟走在宫道上,脚步不急不缓,但他的面色很沉。
他知道皇帝不是不想打,是怕。
怕打仗耗费国力,怕北荒的战局拖垮大熙本就脆弱的财政,怕这一仗打下去会影响自己的皇位安稳。
而李沉舟没有时间等。
英雄令已经到手,虎符也在他掌握之中,但若没有皇帝的旨意,他无法名正言顺地调动边军。
这是一个死结。
权力帮后山的炼器房里,小九正在整理最后一批武器。
她将成品霹雳雷火一枚一枚码进铁盒里,又将几张重要的兵器图纸折好,封进一只铜管中,塞入炼器房暗格的深处。
做完这些,她坐在桌前,铺开一张纸,提笔蘸墨。
墨汁在笔尖凝了一瞬,然后落下去。
她写得很快,字迹不讲究工整,但每一笔都很用力。
写完后她吹干墨迹,将信纸折好压在桌面上,旁边放了一枚她私人的铜印。
然后她站起来,开始往空间里收东西。
霹雳雷火、烟雾弹、金疮药、干粮、水囊、换洗衣物、几捆绷带、一把备用的匕首、霜华剑……一样一样,她面不改色地收进空间里。
空间的秘密她藏了许多年,连柳随风都不知道她能随手变出东西来。如今要走了,空间将是她未来几年里最大的底气。
她换了身利落的短打,腰带上别了雷火铳,肩上挎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袱做做样子。
推开炼器房的门时,夜风灌进来,带着后山竹林沙沙的声响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待了三年的地方——
桌上还有半盏没喝完的茶,窗台上摆着柳随风上次随手放的一枚核桃,角落里堆着没来得及收拾的铜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