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衍悔的声音苍凉得像深秋的落叶,“老衲不敢认他。怕被人知道年轻时的事,怕相国寺的名声毁于一旦。老衲把他送给了一户人家寄养,那户人家遭了大难,后来又剩了他一人,流落江湖,成了五鼠之首……老衲知道他在京城,知道他在相国寺附近出没,但老衲不敢认他。”
“老衲只能偷偷地教他武功,偷偷地让人给他送吃的,偷偷地护着他。老衲以为这样可以弥补,但老衲错了。错得实在是太离谱了。”
就在此时,殿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你现在说这些,还有什么用?”
锦毛鼠从殿外走了进来。
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衣,但肩膀上的伤还没好,走路的时候微微倾斜。他的身后跟着四个穿各色衣服的年轻人,正是五鼠中的其他四人。
衍悔看着锦毛鼠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
锦毛鼠走到衍悔面前,站定了。
“你不敢认我,我不怪你。”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,“但你不该让人杀我。”
衍悔的脸色变了:“什么?谁要杀你?”
“你的好徒弟,戒贤。”锦毛鼠转过头,盯着戒贤,“昨晚在藏经楼,他想杀我灭口。因为我查到了他的秘密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戒贤。
戒贤面色不变,双手合十:“阿弥陀佛。施主血口喷人,贫僧昨晚一直在禅房诵经,未曾离开半步。”
“是吗?”锦毛鼠冷笑一声,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条,扔在地上。
布条是灰色的,和相国寺僧人的僧袍一个颜色,上面沾满了血,“这是昨晚我从你身上扯下来的。你的肩膀被我抓伤了,这布条上有你的血。你敢不敢脱了衣服让大家看看,你的肩膀上有没有伤?”
戒贤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包拯走上前去,拿起那块布条,看了看,又看了看戒贤。
“戒贤师傅,脱衣吧。”
戒贤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的,像一尊石像。
过了很久,他慢慢地解开了僧袍的扣子,露出左边的肩膀。肩膀上,五道深深的血痕,新鲜的血痂还没有脱落。
大殿里一片哗然。
展昭看着那五道血痕,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
“三师兄……真的是你……”
戒贤把僧袍重新穿好,转过身,面对佛像,跪了下来。
“师父,弟子有罪。”
衍悔看着他,老泪纵横。
“戒贤,你为什么要杀人?”
戒贤没有回头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因为那些人,要毁掉相国寺。
戒空拿师父的秘密当筹码,想换方丈的位子。
杭巡抚从戒空那里听到了这个秘密,想用来要挟相国寺。
达摩智……他知道了太多。
他们都要把师父年轻时的事说出去,我不能让他们说出去。
相国寺的名声,不能毁在这些人手里!”
“所以你就杀了他们?!”包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冷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你杀了三个人,就为了保护相国寺的名声?相国寺的名声是用三条人命换来的,你觉得值吗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