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庞太师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御史台的大门。
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,亮得刺眼。
庞太师的马车走了以后,小九才从御史台侧面的厢房里走出来。
她没有走正门,是八王爷让人给她递了条子,让她在后堂听着。八王爷说他不能出面,但小九可以。
她是郡主,是苦主包拯的表妹,她可以在场。
另一方面,她知道自己上无父母,与叔伯不亲,与舅舅不近,她在朝堂上“没人”,不属于任何一派。党派之争波及不到她。
她站在御史台的大堂门口,看着崔明冲被差役带下去,看着韩飞被押往大牢,看着王中丞坐在堂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然后她转过身,对站在廊下的包拯说:“走吧,该回去了。”
包拯没有动。
他站在廊柱的阴影里,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。
“表哥?”小九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包拯忽然说了一句:“你说,庞太师是真心的吗?”
小九愣了一下。
“他亲手把女婿送进大牢,是真心的,还是做给别人看的?”包拯的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小九能听见,“他要是真心的,为什么不早点站出来?等到人证物证都齐了,等到翻不了盘了,他才说‘按律法办’。这到底是正义,还是审时度势?”
小九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也许都有。”她说,“也许他一开始确实想保崔明冲,但后来发现保不住了,不如干脆放手,还能落个铁面无私的好名声。朝堂上的人,做每一件事都是算过的。”
包拯没有说话。
“但不管他是不是真心的,结果是一样的。”小九说,“崔明冲伏法了,案子结了,三条人命讨回了公道。至于庞太师的心里到底怎么想的……”小九笑了一下,“谁在乎呢?”
包拯抬起头,看着小九。
小九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包拯说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算是笑了,“你说得对。结果最重要。”
他们并肩走出御史台,阳光正好,暖暖地照在身上。
公孙策和展昭在外面等着,展昭骑在小毛驴上,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,吃得满嘴都是糖。
公孙策难得地没有看书,而是在和展昭抢糖葫芦吃。
不对,是被展昭逼着吃,展昭说公孙大哥太瘦了,要多吃甜的。
“包大哥!小九姐姐!”展昭看见他们出来,把小毛驴骑过来,递过来另一串糖葫芦,“给你们留的!”
包拯看着那串糖葫芦,迟疑了一下,接了过来。
小九不客气地抢走了包拯手里的那串,咬了一口,酸得皱起了脸。
“好酸!”
“糖葫芦本来就是酸的。”包拯说。
不对,她郡主府的是酸酸甜甜的。这就不用告诉包拯了,免得他“酸”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外面的糖葫芦这么酸?”
“你没问。”
小九瞪了他一眼,继续吃糖葫芦,酸得龇牙咧嘴,但一口都没停。
公孙策在一旁看着,折扇在手里转了个圈,心想这俩表兄妹的相处方式,还真是与众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