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鲤湖女鬼案到此算是真正结了。
崔明冲被判秋后问斩,韩飞斩立决,庞太师的女儿,也就是崔明冲的妻子听闻消息后一病不起,庞太师亲自去崔府接回了女儿,对外只说“崔家的事,与庞家无关”。
八王爷自始至终没有出现在御史台。
但是他让小九听到了该听的一切,让包拯查到了该查的一切,让崔明冲得到了该得的一切。
有些事,不需要自己动手。
小九站在郡主府的书房里,窗外又是黄昏。
她铺开一张纸,给包拯写信。
虽然包拯现在就在京城,但有些话写信比当面说容易。
“表哥:崔明冲的案子结了,你心里那块石头该放下了。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你在想,如果庞太师早点出手,那三个人是不是就不用死了?
但事实上,庞太师不会早点出手。他不是一个好人,但他也不是一个纯粹的坏人。他是庞太师,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算计过的。
这世上不是非黑即白的。
你以前教过我,查案要凭证据,不能凭感觉。我现在把这句话还给你。看人也要凭事实,不能凭感觉。庞太师最后选择了按律法办,不管他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,事实就是崔明冲伏法了。这就够了。
我只能说,玩政治的人,心都脏。
至于别的,等你当了官,自己慢慢琢磨吧。
那张名单上的剩下的四个人,我会继续盯着。你安心做你的官,查你的案。
京城很大,人心很乱,只要你别乱了心绪走进泥沼。
小九。”
她折好信,没有封蜡,直接揣进了袖子里。
明天当面给包拯。
包拯考试前,他们在相国寺求签,如今包拯已成进士,小九自然要约着包拯前去还愿。
第二日,天清气朗。
小九的马车停在郡主府门口时,包拯已经到了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靛蓝色的长袍,是新做的,包母托人从庐州捎来的,针脚细密,衬得他比平时精神了许多。只是那张脸依旧黑得发亮,站在春日早晨的阳光里,像一尊被晒了三百年的铜像。
公孙策也来了,难得地换了一件月白色的新袍子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手里拿着一把新折扇,扇面上是他自己画的兰草,颇有几分风流才子的味道。
“走吧。”小九上了马车,掀开车帘,“先去相国寺还愿,然后我请你们吃饭。”
马车穿过京城繁华的街道,往城东的永宁坊驶去。
三月的京城,春意正浓,街道两旁的槐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,茶楼酒肆的幌子在春风里轻轻摇曳,卖花的小姑娘挎着篮子沿街叫卖,声音清脆得像黄莺出谷。
相国寺坐落在永宁坊深处,是大宋开国以来最负盛名的皇家寺院。殿宇重重,飞檐斗拱,金色的琉璃瓦在春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,远远望去像一座浮在人间之上的天宫。
小九一行人到的时候,山门前已经停了好几辆马车。她刚下车,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小九!”
她回头一看,是凌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