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拯走在最后面,骑着一匹老马,不紧不慢的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隐逸村,那个藏在山坳里的小村子,灰瓦白墙,炊烟袅袅,像一幅被时光遗忘的水墨画。
二十年前的秘密,还藏在那个村子的某个角落里。
秘密总有被揭开的一天。
他转回头,催马跟上了队伍。
-
京城。
八王府。
小九将那只上着双锁的木匣亲手交给了八王爷。
八王爷没有当着她的面打开。他只是看了那只木匣很久,然后抬起头,用那双鹰一样的眼睛看着小九。
“你查到了什么?”他问。
小九犹豫了一瞬,说:“王爷看完就知道了。”
八王爷的手指在木匣上轻轻叩了两下,忽然说了一句让小九心头一跳的话。
“包拯是个好苗子。”他说,“等他中了进士,让他来京城,本王亲自举荐。”
小九微微欠身,退出了八王府。
阳光照在八王府朱红色的大门上,门钉锃亮,像一排排金色的眼睛。她站在台阶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地吐了出来。
隐逸村的案子,到此算是了结了。
剩下的,将有八王爷接手。
但那些干尸,那口石棺,那些符号,还有“狸猫换太子”那四个字——它们像一颗种子,已经在她心里生了根。
迟早有一天,它会发芽的。
小九心里有隐隐的预感,她和包拯、公孙策、凌楚楚会搅在其中,深陷其中,无法自拔。
-
京城,郡主府。
小九坐在母亲的书房里,窗外又飘起了雪。
她铺开一张信纸,研了墨,提笔写道:
“表哥:木匣已经亲手交给八王爷了。他说等你中了进士,让你来京城。隐逸村的事,算是告一段落。但我总觉得,那个故事的最后一页,还没有翻过去。
你觉不觉得,那口石棺里的东西,其实不是弥勒教的?或者说,弥勒教只是借用了那个古老的符号,来包装自己的野心。
我想,真正的秘密,比弥勒教更深,更远,更不可触及。
也许是我多想了。
你那边怎么样?展昭的轻功有没有进步?公孙策还在逞强看书吗?替我向姨母问好。
京城又下雪了。庐州下了吗?
你那个‘黑炭’的称号,我觉得挺贴切的。
小九。”
她折好信,封了蜡,叫来沈剑。
“沈叔,找人送到庐州书院。”
沈剑接过信,揣进怀里。临出门的时候,他忽然回头说了一句:“郡主,属下查到了赵珩公子的事。”
小九抬起头。
“他经常出现在您面前,不是偶然。”沈剑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是八王爷的意思。八王爷让他多留意您。”
小九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说。
沈剑出去了。
小九坐在窗前,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,忽然笑了。
八王爷让他的嫡幼子多留意她。
留意什么?留意她会不会查到不该查的东西?
还是……留意她这个人?
她有什么好留意的?
丧母长女罢了,也就郡主的名头唬人。
她摇了摇头,把这个问题暂时塞到了脑子最深的角落里。
不急。
她才十五岁。
时间多的是。
秘密总会浮出水面的。
雪越下越大,把整座京城裹在一片银装素裹之中。远处的宫墙、近处的民房、街上的行人和马车,全都笼罩在一层洁白的寂静里。
雪还在下。
但总会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