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九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那个山洞里住着的人,卓云。唐飞的外孙。”她说,“唐飞的女儿嫁给了卓七,卓云是他们的养子。那真正的唐飞的女儿在哪里?卓云的母亲在哪里?”
“她还活着。”小九说,“唐飞的女儿还活着。卓云是在替她复仇……不,不是复仇,是在替她找一样东西。一样唐飞从宫里带出来的东西。”
“那个孩子。”包拯站起身来,拍了拍衣袍上的灰,“不,那个孩子已经长大成人了。二十年前的一个婴儿,现在已经是个二十岁的青年。他就藏在这个世界上某个地方,也许就在京城,也许就在宫中——也许,他已经坐上了那个不该他坐的位子。”
小九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皇上——”
“我没有证据。”包拯打断了她,“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个方向。那口石棺,那些符号,弥勒教,十王爷,崇庆七鹰,狸猫换太子——这是一条完整的链。十王爷当年造反,也许不只是因为他想当皇帝。也许是因为他知道,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,不是真正的皇帝。”
夜风吹过,老槐树的叶子哗哗地落了一地。
小九站起来,和包拯并肩站在村口,望着隐逸村星星点点的灯火。那些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,像一只只在黑暗中眨动的眼睛。
“卓云死了。”包拯忽然说。
小九转头看他。
“我刚才去山洞又查了一遍,在灶台后面的柴堆里找到了他的尸体。”包拯的声音很平静,但小九听得出那平静下面的复杂情绪,“他是自杀的。暴雨梨花针,打在自己身上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发现,他一直在替别人复仇。”包拯说,“他以为他杀的那些人是害死他外公的凶手。但实际上,他的外公唐飞没有死。唐飞活着逃出去了,带走了那个被换掉的太子。而他的母亲被卓七救下之后,一直活在后山的山洞里,活到卓云长大。她把自己的仇恨灌输给了卓云,告诉他村里的那些人都是杀人凶手。”
“但真相不是这样。”小九轻声说。
“真相是,唐飞和其他六人都是为了保命才各自逃散的。没有人要杀唐飞,是唐飞自己要跑。他带着那个孩子跑了,剩下六个人不得不用假死来掩盖真相。他们每一个人都活在对皇权的恐惧中,二十年来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。”
小九沉默了。
她想起了凌楚楚。凌楚楚到现在还不知道,她爹不是被什么干尸复仇杀死的,而是被卓云的暴雨梨花针杀死的。
卓云的养母为了救李四,替李四挡了一针,死在了卓云面前。卓云看着养母的尸体,终于明白了他所相信的仇恨,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错误。
那只是一群人的自保而已。
错误。
多么轻飘飘的一个词。
但是这个词压死了好多人。
压死了崇庆七鹰,压死了卓云,压死了他的养母。还压着楚楚、朱六的遗孀、李四的儿子,所有活着的和死去的人。
“狸猫换太子的秘密,还要继续查下去吗?”小九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