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的内容大部分已经看不清楚了,但有几行字被包拯用炭笔描过,格外醒目——
“……崇庆七鹰,本为宫中近卫,因狸猫之事,避祸于此……”
“崇庆七鹰?”小九抬起头,“什么意思?”
“崇庆是先帝的年号。”公孙策折扇轻点掌心,“七鹰,应该是指七个身手高强的大内侍卫。他们当年在宫中当差,后来因为一桩隐秘任务,一起出宫,再也没有回去。”
“狸猫之事。”小九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,眉头紧锁。她在京城待了这些日子,耳濡目染了不少宫闱秘闻的边角料,但“狸猫”二字,她还是第一次在文字中见到。
“信上说,他们避祸于此。”包拯指了指窗外,“隐逸村一共七户人家。凌中天、唐飞、朱六、李四、张三、卓七、王五——七个人,七个结拜兄弟。”
“二十年前,他们一起逃到这里,改名换姓,再也不与外界往来。”公孙策接话,“信上说,他们是‘奉命’避祸。奉谁的命?没说。”
小九把那几页纸翻来覆去看了很久,目光落在一处被火烧过的痕迹上。信的右下角似乎被烧掉了一大块,只剩下一只被墨迹模糊的鹰爪图案。
鹰爪弯月。
又出现了。
“这封信是在哪里找到的?”小九问。
“楚楚爹的书房暗格里。”包拯说,“他死后,楚楚翻了很久才翻出来。”
小九把信还给包拯,深吸一口气:“你信里说案子有了重大突破,不只是这封信吧?”
包拯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里有种说不出的凝重。
“跟我来。”
他领着小九出了楚楚家,沿着村里那条青石板路往前走。
雾还没有散,两旁的白墙黛瓦像浮在云里的仙宫,朦胧得不真实。他们走过一户又一户,每户的院门都紧闭着,门上贴着白色的封条,像一道道沉默的伤疤。
“这是唐飞家。”包拯停在一扇掉漆的木门前,“唐飞是七鹰中的老二,二十年前就死了。村里人说他是病死的,埋在村后的山坡上。”
他推开门,院子里长满了荒草,有一人多高。
他们穿过荒草,走进正堂,正堂的墙上挂着一张发黄的画像,画的是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,浓眉大眼,英气勃勃。
画像下面是一张供桌,供桌上积了厚厚一层灰。
包拯走到供桌后面,在墙上一按,一扇暗门无声地滑开了。
又是一间密室。
小九跟进去的时候,心里已经有了准备。但当她看到石台上那具干尸的时候,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这具干尸没有左腿。
断口在大腿根部,平整得像被利刃一刀切下。剩下的右腿完整,躯干完整,头部完整,双臂完整。
它躺在石台上,姿势和楚楚家那具无头干尸一模一样。仰面朝天,双臂贴身,五指并拢,像一具被精心摆放的塑像。
“六户人家。”包拯的声音从暗室的角落传来,“我查过了,除了楚楚家,其他六户每家都有这样一间密室,每家都有一具干尸。每具干尸都缺一个不同的部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