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九扶着额头,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七户人家,七具干尸,每具缺一个部位。有的缺头,有的缺左臂,有的缺右臂,有的缺左腿,有的缺右腿,有的缺躯干——
缺的那块到哪里去了?
她的目光落在那具缺了左腿的干尸上,一个念头忽然从脑海里冒了出来,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“这些干尸,如果拼在一起——”
“对。”包拯接过她的话,声音压得很低,“拼在一起,恰好是一个人。”
小九靠在了墙上,她需要缓一缓。
六个部位,六具干尸,拼成一个人。
那第七具呢?
楚楚家那具无头的——不对,无头的算一个,缺左臂的算一个,缺右臂的,缺左腿的,缺右腿的,缺躯干的。
加起来是六具,缺了六个部位。
但崇庆七鹰,有七个人。
“还有一具在哪里?”小九问。
包拯摇了摇头,表情比任何时候都难看。
“没有第七具。我翻遍了整个村子,每户人家的密室我都看了,一共只有六具干尸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但崇庆七鹰,有七个人。”
小九的脑子飞速地转着。
七个人,六具干尸,每具缺一个部位,拼在一起是一个完整的人。
那少的那个人呢?少的那个人是死是活?这些干尸的肢体到底去了哪里?是谁把它们做成这样的?目的又是什么?
她正想追问,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包大哥!包大哥!”展昭的声音从院子外面传来,带着少见的慌张,“不好了!出事了!楚楚的三叔,李四叔,他、他死了!”
小九和包拯对视一眼,两人同时冲出密室。
李四的家在村子西头,是一座和其他人家别无二致的青砖小院。此刻院门口围了一群人,个个面色煞白,窃窃私语。有胆小的妇人已经捂住了孩子的眼睛,自己也在发抖。
小九拨开人群走进去。
李四倒在堂屋的地上,俯卧着,身下一大摊血已经凝固成了暗黑色。他穿着家常的灰布衣裳,鞋子掉了一只,露出光裸的脚踝。
小九蹲下来,将他翻过身。
胸口几处伤口,血已经流干了。但真正让她心头一震的,是李四的左腿。
膝盖以下,空空荡荡。
断口处血肉模糊,骨头碴子支棱出来,白森森的,触目惊心。
小九伸手探了一下断口的皮肤温度,又仔细看了看切面的形态。不是利器切开的,更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生生扯断的。
“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包拯蹲在另一边,声音沉沉。
“半个时辰前。”公孙策也赶到了,手里拿着一块手帕捂着鼻子,脸色发白,“他儿子从山上砍柴回来,看见他爹倒在血泊里,跑出去喊人。等人来了,他爹已经没气了。”
“左腿呢?找到了没有?”
公孙策摇了摇头:“里里外外找遍了,没有。”
小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院子里李四家的密室的方向。她在来的路上已经听包拯说了,崇庆七鹰七户人家的密室,六户有干尸,但每户的干尸都缺一个部位。
李四家密室里的那具干尸,缺的是左腿。
她站起来,轻声对包拯说:“我去密室看看。”
包拯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