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九回到京城不到半月,隐逸村那边又来了信。
信是公孙策写的,字迹比包拯的工整得多,但字里行间的急切掩都掩不住。
“包兄让我告诉你,案子有了重大突破,你最好尽快来一趟。”
小九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,叫来沈剑备马。
“郡主,这才回来几天?”抱琴苦着脸。
“案子不等人。”小九已经系上了披风。
从京城到庐州,她这次只用了四天。
到隐逸村的时候是个阴天,山雾很重,把整个村子裹在一片乳白色的迷茫里。村口的老槐树下,展昭正蹲着拿树枝在地上画画,看见她来了,蹦起来就往后跑。
“包大哥!小九姐姐来了!”
小九跟着展昭穿过村子。
几天不见,村里更加冷清了,好几户人家门口挂着白幡,风吹过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。
包拯在楚楚家。
她家是一栋三进的宅子,在这山里算是气派的。但此刻大门敞开,院子里站着几个村民,个个面色惶惶。
小九走进去的时候,正听见包拯的声音从里屋传来,低沉的,带着一种她熟悉的凝重。
“这间密室的墙砖,是后砌的。”
小九穿过堂屋,走进楚楚家的后院。
包拯站在一间狭小的暗室门口,手里举着一盏油灯,照着一面墙壁。公孙策站在他身后,手里捧着几页泛黄的纸,神情严肃得不像他。
凌楚楚站在角落里,眼眶红红的,显然哭过。
“怎么了?”小九走过去。
包拯侧身让她看。
那间暗室大约两丈见方,没有窗户,只有一扇窄窄的门。墙上、地上、天花板上都糊着一层厚厚的石灰,有些地方已经剥落,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石。但真正让小九瞳孔一缩的,是暗室中央的那张石台。
石台上有一具干尸。
不,不是一具——不完整,是一具没有头的干尸。
小九走近了几步,借着油灯的微光仔细观察。
干尸通体呈黑褐色,皮肤干燥得像羊皮纸,紧紧地贴在骨头上,每一根肋骨都清晰可数。颈部的切口非常整齐,像被利器一刀斩断,断面平整得不像话。
“楚楚家发现的。”包拯说,“在墙后面。”
小九蹲下来,仔细看干尸的状态。
她戴了手套,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按压干尸的胸腔。胸口硬得像石头,没有任何弹性。
她站起身,绕着石台走了一圈,发现干尸的左臂缺了一截,手肘以下的部分不见了。断口处不是刀切的,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整整齐齐地截断,断面的骨头甚至已经钙化。
“这不是凶杀,”小九说,“这是刻意保存的。”
包拯点头,目光沉重:“楚楚爹死之前,让人把这间密室封死了。村里没人知道。”
“楚楚也不知道?”
凌楚楚摇了摇头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:“我从来没进过这间屋子。我爹从来不让我进后院这间偏房。我以为他藏了什么宝贝……”她咬着嘴唇,努力让自己不哭出声,“没想到是、是……”
小九站起来,摘下手套,拍了拍她的肩膀。没说话,但凌楚楚攥住了她的手,攥得很紧。
“还有别的发现吗?”小九问包拯。
包拯从公孙策手里接过那几页纸。纸已经发黄发脆,边角都卷起来了,但上面的字迹还勉强能辨认。
小九接过一看,是一封信,落款处有一个模糊的印章,依稀能看出是一个“七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