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九绕着石棺走了一圈,手指轻轻触摸那些符号。
石头的质地很粗糙,但符号的刻痕很深,摸上去有一种奇异的凹凸感。她注意到棺盖和棺身的接缝处有明显的撬痕,痕迹很新,显然是不久前留下的。
“这就是楚楚爹撬开的?”她问。
“对。”包拯说,“他用了一根铁棍,花了整整一天才撬开一条缝。后来村里来了几个年轻人帮忙,才把棺盖推开了一半。”
“里面有什么?”
“空的。”包拯说,“干干净净,什么都没有。连灰尘都很少。”
小九皱了皱眉。
石棺如果在地下埋了千百年,打开后不可能没有灰尘。
除非它被打开过不止一次,或者……它本来就是空的。
她走到棺口,探头往里看。
石棺内部比外部更加光滑,像被人仔细打磨过。
内壁上也刻着符号,但不是鹰爪弯月,而是一行行排列整齐的文字。
这些文字比外面的符号规整得多,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暗红色的颜料,像是朱砂。
“这些字,你认出来了吗?”小九问公孙策。
公孙策走过来,从袖中摸出一张拓片,和小九目力所及的文字对照了一下。
“认出了一部分。”他说,声音里有一种压抑的兴奋,“这不是中原的文字,是西域古国的文字,类似于回鹘文和契丹文的混合体。我昨晚翻了半宿的书,比对出几个词。”
“哪几个词?”
公孙策指着棺内壁上的几行文字,一字一顿地念道:“‘长生’、‘魂魄’、‘献祭’、‘化生’。”
小九的后背一阵发凉。
“还有,”公孙策顿了顿,“‘弥勒降世’。”
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小九头顶浇下来。
弥勒降世——弥勒教。
那个十王爷用来敛财养兵、蛊惑人心的弥勒教。
她以为十王爷死了,弥勒教就散了。从十王爷押解进京到现在,一年多了,在这口深山里不知埋了多少年的石棺内壁上,赫然刻着“弥勒降世”四个字。
这不是巧合。
“表哥。”小九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包拯站在她身后,目光沉静:“我知道。”
他早就想到了。或者说,他昨晚一夜没睡,就是在想这件事。
十王爷死了,但弥勒教还在。
那是一个教派,不是一个王爷。王爷可以被杀,教派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死而消亡。它的信徒还在,它的教义还在,它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不会因为一个王爷的死而消失。
尝到甜头的人,不会轻易停下来的。
可又是谁借了十王爷的弥勒教,搞成这个样子?
或许只有十王爷知道,谁投靠了他的弥勒教。
可惜,十王爷已经死了,没有人会给他们解答。
“楚楚,”包拯转向凌楚楚,“你爹打开石棺之后,有没有拿走过里面的东西?”
凌楚楚想了想,摇了摇头:“我没见他拿过什么东西。但他那段时间经常往后山跑,有时候一去就是半天。我问他去做什么,他不肯说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他就出事了。”
包拯蹲下来,盯着石棺内部的光滑表面看了很久。
忽然,他伸出手,在内壁底部的一个角落摸了摸,手指停住了。
“这里有一个凹槽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