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九把这根线头在脑子里理了一遍又一遍,总觉得哪里不对,又说不上来。
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,咕咕,咕咕,在寂静的山村里显得格外瘆人。
小九吹了灯,躺下来,闭上眼睛。
她忽然想起包拯今天说的一句话:“楚楚爹死之前,村里已经死了一个人。”
先死的是李有福,后死的是凌正谦。李有福先发现了石棺,凌正谦后打开了石棺。然后凌正谦死了,朱老四死了,马三死了,王婆子死了。
一条命换一条命,一个人死,引出一连串的人死。
这是诅咒,还是人祸?
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若是毒,从哪儿来的毒?
石棺里?
那石棺又是谁放在这儿的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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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包拯就来敲门了。
小九已经起了,正在院子里活动筋骨。
她昨夜睡得并不踏实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那口石棺和那些符号,天快亮才迷迷糊糊合了眼。但她是那种越有事越精神的人,脸上看不出半分倦意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一行人往后山走。
凌楚楚带路,包拯和小九并肩跟在后面,公孙策走在最后,手里还拿着一本书,边走边翻,被山路上的石头绊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展昭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,小光头力气不小,公孙策整个人被拽得转了个圈。
“公孙公子,走路别看书的嘛。”展昭老气横秋地说。
公孙策扶了扶发冠,冷哼一声:“读书人,手不释卷。”
小九回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弯。
这人确实和包拯有些像。都犟,都好面子,都觉得自己最聪明。
不过包拯的犟是黑着脸不说话,公孙策的犟是死鸭子嘴硬。
后山的路越走越窄,两旁的灌木丛越来越密,有些地方几乎要把路给封死了。
凌楚楚从腰间抽出一把柴刀,边走边砍,动作麻利得很。
“这路多久没人走了?”小九问。
“自从我爹出事以后,村里人都不敢上后山了。”凌楚楚头也不回地说,“他们觉得这山上有妖怪。”
“你信吗?”
凌楚楚沉默了一会儿,砍断一根挡路的藤蔓,低声说:“我不信妖怪。但我信有人装神弄鬼。”
小九看了包拯一眼。
包拯微微点头,这也是他的想法。
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眼前忽然豁然开朗。
一面陡峭的石壁矗立在山坳深处,石壁上爬满了枯藤和青苔,看起来像一面巨大的绿色幕布。
石壁下方搭着一个简陋的棚子,用几根木桩支着,顶上盖着茅草,勉强能遮风挡雨。
棚子下面,是一口石棺。
小九站在石棺面前,终于明白包拯为什么说“搬不动”了。
这口石棺比她想象的至少大三倍,长约一丈,宽约五尺,棺盖的厚度目测超过半尺,通体由一整块青灰色的巨石凿成。
即便放在平地上,没有十几个人也休想抬动它,更何况它半嵌在石壁里,像是从山体中长出来的一样。
棺盖已经半开了,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。
棺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,和公孙策画上的一模一样。
鹰爪弯月,一排接一排,从棺头到棺尾,像某种古老的经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