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前安静了一瞬。
火把噼啪作响,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投在地上,交叠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
“楚楚爹死后,我把那口石棺也找到了。”包拯说,“石棺已经被打开过,里面是空的。但石棺内壁上刻着一些文字,不是汉字,也不是我见过的任何文字。”
小九抬起头,看向包拯。
包拯从袖中摸出一张纸,展开递给她。
纸上拓着几行歪歪扭扭的符号,像是篆书,又像是某种更古老的文字。线条弯弯曲曲,有些地方模糊不清,但整体看起来有一种诡异的美感。
小九盯着那些符号看了很久,总觉得在哪里见过,但又说不上来。
“公孙策说,这可能是春秋战国时期的某种古文字。”包拯说,“他翻了几天书,没认出来。但他说了一句话。”
公孙策接过话头,难得地没有转折扇:“我说,这个符号——鹰爪下的弯月,和包拯那枚铜牌上的符号,是同一个。”
小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包拯愣了一下,“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有铜牌?”
公孙策都不想理这个憨子,记性太差。
“人有三急,有一次你匆忙离去,掉下了锦囊,里面掉出来个铜牌,你忘了?”
鹰爪弯月。
十王爷案中,那些黑衣人身上掉落的铜牌,刻的正是这个符号。
她以为十王爷死了,弥勒教散了,这个符号从此就会从她的生活里消失。
可现在,它又出现了。
出现在庐州深山里的一口石棺上,出现在她表哥正在查的案子里。
她忽然觉得脊背发凉。
“那个石棺,现在在哪里?”小九问。
包拯看了公孙策一眼。
公孙策叹了口气,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,展开,是一幅画。画上是一口巨大的石棺,棺盖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,棺身两侧各刻着一只展翅的鹰,鹰爪下抓着一轮弯月。
和铜牌上的图案一模一样。
“石棺还在后山的崖壁上。”包拯说,“太重了,搬不动。我让村民搭了个棚子遮着,等查清楚再说。”
小九把那张画看了又看,然后折好,还给了公孙策。
“楚楚爹的死,跟这口石棺有关?”
“我怀疑有关,但目前还没有证据。”包拯说,“楚楚爹死后,我原本打算先查他的死因,但尸体已经埋了,不好动。后面几个埋的时候,我在现场,他们的尸体和楚楚爹一样,全身干枯,体重轻得不像话,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——”
“抽干了什么?”小九问。
“水分。”包拯说,“身体的百分之七十是水。朱老四死后的体重,比他生前轻了至少三分之一。也就是说,他身体里的水,凭空消失了。”
小九的瞳孔微微缩紧。
若是患有某种罕见的疾病,确实会让身体慢慢脱水,最终变成干尸。但那是一个漫长的过程,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。
而朱老四几人从发病到死亡,只有三天。
这不是疾病。
更像是毒。
可若是毒,这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,又怎么染了同一种毒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