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拯点了点头。
“我到了隐逸村之后,才发现事情比凌楚楚信上写的要复杂得多。”他说,“楚楚的爹死后不到一个月,村里又死了一个人。叫朱老四,是个木匠,死法和楚楚爹一模一样,都是全身干枯,肌肉萎缩,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水分。然后是第三个,第四个。”
“四个?”小九抬起头。
“从凌楚楚的爹开始,一共四个。”包拯说,“楚楚爹是第一个,朱老四是第二个。第三个叫马三,是村里的屠户,死在自家后院的水井旁边。第四个叫王婆子,死在村口的老槐树下。”
小九在心里默数了一下,目光落在面前那具尸体上:“这是第五个?”
“不。”包拯摇头,“这是第一个。”
小九愣住了。
“楚楚爹是第一个死的,但他的尸体已经被埋了,我没办法检验。朱老四是第二个。马三和王婆子死的时候,我还没来得及赶到隐逸村。”
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:“这个人叫李有福,是村里的石匠。他是第一个死的。”
小九的脑子转得飞快:“你是说,楚楚爹不是第一个?”
“对。”包拯说,“我到了隐逸村之后,把村民挨个问了一遍,才发现楚楚爹死之前,村里已经死了一个人。就是李有福。但李有福在村里是个不起眼的人物,孤身一人,没有家眷,死了也没人张罗。是村正让人把他抬到后山的破庙里,草草搁下了,打算过了年再埋。”
“所以你来了之后,让人把他从破庙里搬了出来?”
包拯点头。
小九低下头,仔细打量李有福的尸体。
这具尸体的保存状况比她想的好得多。
虽然是第一个死的,但因为被搁在破庙里,后山通风干燥,尸体没有像正常那样腐烂,而是呈现出一种半干半腐的状态。
颈部有明显的勒痕,嘴唇发绀,指甲嵌进掌心。
这是中毒或窒息死亡常见的征象,但又不完全典型。
“说说你查到的。”小九说。
包拯在她旁边蹲下来,两个人都低着头看尸体,像过去无数次那样。
“李有福,男,四十岁上下,独居,以采石为生。”包拯说,“半年前,他在后山采石的时候,挖到了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口棺材。”
小九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“棺材?”
“一口石棺。”包拯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埋在山体深处,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。李有福说,石棺上刻着很多字,但他不认识。他本来想瞒下来,后来不知道怎么的,村里人都知道了。楚楚爹就是看了那口石棺之后,开始变得神神叨叨的。”
凌楚楚忽然开口了,声音有些发紧:“我爹那段时间确实不对劲。他经常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发呆,我跟他说话,他半天才反应过来。有一次我看见他在纸上画什么东西,画了好多张,每一张都画得一模一样。”
“画的什么?”小九问。
凌楚楚摇了摇头:“我看不懂。像是花纹,又像是字。他说是‘诅咒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