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昭站在一旁,看了看匕首,又看了看小九,小声问凌楚楚:“这个姐姐是谁啊?好厉害的样子。”
凌楚楚想了想,认真地回答:“包拯的表妹。比包拯还厉害。”
展昭的眼睛亮了。
“真的吗?”
“假的。”包拯的声音从尸体后面传来,闷闷的,“别听她胡说。”
小九笑了。
笑声在寂静的山村里回荡开来,惊起了竹林里的一群飞鸟。
天色将晚,暮色从山坳的四周漫上来,像一滴墨滴进了清水里,慢慢地、慢慢地洇开。祠堂前的火把被一盏盏点亮,火光跳动,把包拯蹲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小九站在他旁边,看着那具尸体,目光沉静。
“说说吧,怎么回事?”
包拯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低着头,看着地上那具尸体,像是在组织语言,又像是在犹豫该从哪里说起。
“你走了以后,庐州倒是太平了一阵子。”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祠堂前很安静,每个人都听得清楚,“书院放了冬假,我回了庐州城,帮娘处理了几桩小案子。日子过得很寻常,寻常到我以为接下来一年都会这么过。”
公孙策在旁边轻哼了一声:“你包拯过寻常日子?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”
包拯没理他,继续说:“后来我收到一封信。”
“谁写的?”小九问。
“凌楚楚。”包拯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凌楚楚,“就是她。”
小九转头看向凌楚楚。凌楚楚抱着胳膊站在廊柱旁边,被小九一看,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去。
“信上说什么?”小九问。
“信上说,她家出事了。”包拯站起身来,蹲得太久,腿有些麻,他活动了一下脚踝,“她爹凌正谦,隐逸村的村长,三个月前死在了自己屋里。死因查不出来,但尸体变成了一具干尸。”
干尸。
小九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庐州地处江淮,气候湿润,尸体正常停放几日就会腐败,变成干尸需要极其特殊的环境条件。
“仵作怎么说的?”她问。
“没有仵作。”包拯说,“隐逸村在深山里,不与外界往来。村里没有官府,没有衙门,更没有仵作。凌楚楚的爹死了,村里人说是妖怪作祟,请了道士来做法事,把尸体给埋了。”
小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:“埋了?那你怎么查?”
“所以问题就在这里。”公孙策插嘴道,折扇在手里点了点,“没有尸体,没有现场,连个正经的死亡记录都没有。包兄接到信的时候,尸体已经埋了两个月了。”
小九看向包拯:“那你还是来了?”
“她写信来求助,我不能不来。”包拯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饭,“我到了之后,凌楚楚带我去看了她爹的坟。我让她把坟挖开。”
凌楚楚的脸抽搐了一下,显然这个提议在当时让她非常为难。
“你让她把自己亲爹的坟挖开?”小九语气里多了一丝微妙的东西。
“不挖开,怎么知道死因?”包拯反问。
小九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最终什么都没说。她蹲下来,重新审视地上那具新尸体,手指悬空比划了一下死者的颈部。
“这具尸体是怎么回事?跟凌楚楚的爹有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