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包青天23

乱发后面露出一双浑浊的、难以置信的眼睛。他看着朴恩惠，看了很久很久，然后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。

朴恩惠扑过去，抱住他，放声大哭。

世子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紧紧抱着妹妹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，眼泪无声地淌下来，流进她又黑又密的头发里。

小九站在一旁，看着这一幕，眼眶也红了。

她转过身，对赵大人说：“大人，这里的一切都记下来了吗？”

赵大人点头：“记了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小九的声音很冷，“现在，该去找十王爷了。”

赵大人面露难色：“郡主，不是下官不去找，是——十王爷是皇亲，没有圣旨，下官不敢拿人啊。”

“他不是在青州吗？”包拯忽然开口，“崔尚说十王爷把世子关在这里，但关了一年，他不可能亲自守着。他现在在哪里？”

崔尚被带了进来。他看着地牢里的世子，扑通一声跪下，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。

“世子殿下，崔尚来迟了。”

世子看着他，用高丽话说了句什么。崔尚听了，哭得更厉害了。

小九走过去，蹲下来，看着崔尚。

“崔尚，我知道你现在很自责。但自责解决不了问题。你告诉我，十王爷现在在哪里？”

崔尚擦了擦眼泪，深吸一口气。

“十王爷——就在庐州。”

所有人都吃了一惊。

“在庐州？”赵大人的声音都变了，“他什么时候来的？”

“三天前。”崔尚说，“高丽使团到庐州的前一天。他住在他一个门客的宅子里，在城东的柳巷。”

包拯和小九对视一眼。

城东柳巷。那是庐州城里有名的富人区，住的都是些有钱的商人和致仕的官员。十王爷住在这里，真是大隐隐于市。

赵大人咬了咬牙，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。

“来人！”他喊，“去城东柳巷，把十王爷——请来。”

他想了想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客气点。到底是王爷。”

小九没有说话，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
是冷笑。

赵大人带着兵去了城东柳巷。包拯和小九没有跟去，他们留在采石场，等高丽世子被抬出来，送上马车，由一队精兵护送到郡主府。

世子的身体很虚弱，但意识清醒。他靠在马车的车壁上，看着小九，用生硬的汉话说：“你是……崔明义的女儿？”

小九点头。

世子闭上眼睛，喃喃道：“你父亲……是个好人。他发现了十王爷的秘密，所以十王爷杀了他。我也是……我也是因为发现了那个秘密。”

“什么秘密？”小九问。

世子睁开眼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。

“弥勒教。”他说，“十王爷是弥勒教的幕后主使。他利用弥勒教敛财、养私兵，准备——造反。”

造反。

这两个字像一记惊雷，炸在包拯和小九的心口上。

他们之前已经猜到十王爷不是什么好人，但造反——这比贪污赈灾银严重一万倍。

贪污是贪官，造反是叛国。

贪污犹可恕，造反诛九族。

十王爷不会被诛九族，但命能不能保住，那就不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