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的天气出奇的好,秋高气爽,万里无云。
庐州城的百姓倾城而出,挤在官道两旁看热闹。
高丽使团的仪仗队浩浩荡荡,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,护卫的甲士个个精神抖擞。
小九站在人群里,手不自觉地摸了摸怀里的匕首。
使团正中是一顶八抬大轿,轿帘垂着,看不清里面的高丽郡主。
轿子旁边骑着高头大马的,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官员,面容清癯,三缕长髯,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意思。
崔明远。
小九的伯父。
她只见过他两次。
一次是她五岁时,他来外祖父家拜年,远远看了她一眼,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。第二次是她八岁时,母亲忌日,他来上过一炷香,对她说了一句“好孩子,长大了”。
就这两次。
只这两次。
此刻隔着人群远远望去,小九忽然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可怕。
他是她父亲的亲兄长,她在这世上最亲的血脉之一。但他手里攥着她父母的命,攥着那八十万两赈灾银的秘密。
轿子经过她面前的时候,风忽然大了起来,吹起了轿帘的一角。
小九看见轿子里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子,大约十七八岁,面容姣好,但眉心紧锁,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。
那不像是一个即将嫁给天子的郡主应该有的眼神。
那更像是一个被押赴刑场的囚徒。
小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就在这一瞬间,变故陡生。
官道旁边的树林里忽然窜出十来个黑衣人,个个手持利刃,直扑高丽郡主的轿子。
百姓们尖叫着四散奔逃,场面瞬间陷入混乱。
护卫的甲士措手不及,被黑衣人杀了个对穿,鲜血溅在仪仗队的旗帜上,触目惊心。
崔明远在马上大喊:“护驾!护驾!保护郡主!”
但黑衣人显然是有备而来,他们配合默契,三个人拦住护卫,两个人直冲轿子,还有一个人从侧翼包抄,手里的刀直奔轿中而去。
轿帘被一刀劈开。
高丽郡主发出一声尖叫,整个人缩在轿子角落里,面无人色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个人影从人群中冲了出来。
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,皮肤黑得发亮,手里没有任何武器,但他冲过去的速度快得惊人,一个箭步跃上轿辕,一脚踹在持刀黑衣人的手腕上。
刀飞了出去。
包拯站在轿子前面,把高丽郡主挡在身后,那张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。
黑衣人愣了一下,随即狞笑:“多管闲事!”
第二刀劈了下来。
包拯侧身避开,反手抓住黑衣人的手腕,一拧一拉,那人的胳膊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,刀脱手落地。
包拯捡起刀,横在身前,面对着剩下几个慢慢围上来的黑衣人,语气平淡得像在书院里背书。
“庐州府的人马上就到。你们现在跑,还来得及。”
回答他的,是第三刀。
就在这时,一柄飞刀破空而来,精准地扎进了那个黑衣人的肩膀。
所有人都顺着飞刀来的方向看过去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