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半个月里,小九只做了一件事,借着养伤的名义不出门,在屋里把那本账册从头到尾抄了一遍。
抄完一遍觉得不保险,又抄了两遍。
抄完之后把原件藏在了一个只有她知道的地方,随身带着副本。
这样就算副本被抢走,她手里还有底牌。
包拯知道她在做什么,没有阻止,只是在每次她出门的时候都要问一句“带匕首了吗”。
日子就这么过着,直到……
那天庐州城里格外热闹。
街头巷尾都在议论一件事——
高丽国派了使团来大宋,要送一位郡主嫁给当今圣上。
使团从海路登岸,一路南下,再过两日就要经过庐州。
“听说高丽郡主长得跟天仙似的!”
“那可不,要不怎么能嫁给皇上?”
“你见过啊?”
“我猜的嘛!”
茶楼酒肆里到处都是这样的议论,小九去买包子的时候听了一耳朵,没怎么放在心上。
她又不是没见过郡主,她自己就是郡主,郡主也是人,两个眼睛一张嘴,没什么稀奇的。
真正让她在意的,是另一件事。
使团随行的护卫统领,是崔家的人。
她的好伯父崔明远,现任工部侍郎,竟然主动请缨,担任了迎接使团的主使。
包拯把这份邸报看了三遍,然后放在桌上,看着小九。
“他来了。”
小九点头。
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崔明远不是来迎接高丽郡主的,至少不全是。
他是冲着庐州来的,冲着那本账册来的,冲着她来的。
“使团两日后到庐州。”包拯说,“庐州府的护卫任务由知府大人亲自调度,书院那边也抽调了学生去帮忙维持秩序。山长让我也去。”
小九挑了挑眉:“他让你去维持秩序?”
包拯的表情有些微妙:“山长说,让我‘盯着点,万一出什么事,你比你师父管用’。”
小九没忍住笑了出来。
山长这话说得实在。
庐州府破案率高,靠的不只是包家娘仨的本事,还有包拯那张嘴。
他能把凶手说到崩溃,把证人说到记起三年前的每一个细节,把知府大人说到乖乖照他说的做。
这样的人不派去现场盯着,简直暴殄天物。
那天傍晚,小九跟包拯一起坐在书院后山的大石头上,看着山下的庐州城。
夕阳把整座城染成了橘红色,炊烟袅袅升起,一片太平景象。
“表哥,”小九忽然开口,“你说高丽郡主经过庐州,真的只是巧合吗?”
包拯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目光投向远方,像是在看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
良久,叹了口气。
他只是个小小书生,卷进了十年前的大案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一件案子发生之前,所有的人、所有的事,看起来都是巧合。”包拯转过头看着她,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严肃和认真,“直到命案发生的那一刻,你才会发现,所有的巧合,都是提前被人安排好的。”
小九的脊背微微发凉。
没有再追问。
两天后,高丽使团抵达庐州城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