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周什么,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她听见自己说声音竟然还算平静。
那人的刀又近了一分,小九感觉到脖子上凉凉的,有温热的液体滑下来。
也不知道这人的匕首消没消毒,她不会得破伤风吧。
“我再说一遍——”
话没说完,窗外忽然传来包拯的声音:“小九!你屋里有人?”
那人是跳窗户进来的。
而小九房间的窗户正对着包拯的房间。
黑衣人明显犹豫了一瞬,似乎在权衡是先杀人还是先跑。
小九趁这个间隙,一把抓住他持刀的手腕,整个人像条鱼一样从刀锋下滑了出去。
虽然这个年纪身体还没长开,可她从小跟着包拯全练身体,来了书院又找了武先生指点她功夫。她借力打力的技巧早就刻在了骨子里,不会忘。
黑衣人没料到一个十五岁的姑娘能有这种反应,愣了一下。
就这一愣神的工夫,包拯已经踹开门冲了进来,手里举着一根粗木棍。
“跑!”小九冲他喊。
黑衣人果然选择了跑。
他一把推开小九,翻身跃出窗户,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里。
包拯想要去追,被小九拉住了。
“别追了,追不上的。”她捂着脖子上的伤口,血从指缝间渗出来,“而且外面可能有同伙。”
包拯的脸本来就黑,此刻在烛光下更是黑得像锅底。他找出干净的布条给小九包扎伤口,动作很轻,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
“他们是冲着账册来的。”他说,不是疑问句。
小九点头:“我太大意了。以为回了庐州就安全了。”
包拯包扎好伤口,坐在小九床边,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不能再住这里了。”他说,“明天搬到书院来住。我跟山长说,让你借住在后院的客房。”
“书院不是不让女子留宿吗?”
“事急从权。”包拯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山长不是不讲道理的人。”
小九没有再反驳。
那一夜她没敢再睡。包拯也没走,搬了把椅子坐在窗边,守到天亮。
第二天早上包母知道这件事,差点没把包拯的耳朵拧下来。
“让你照顾表妹,你就是这么照顾的?!”她一边给小九重新上药,一边咬牙切齿地骂,“一个大活人摸到你表妹屋里去了,你居然不知道?你那耳朵是摆设吗?”
包拯老老实实站着挨骂,一个字都不敢顶嘴。
小九坐在榻上,看着表哥那张苦瓜脸,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伤口嘶嘶哈哈地疼是真的,笑也是真的。
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。
账册在她手里的事没有捂住,她父母死亡的真相不知道黑衣人背后之人是否知道,但她在追查这件事肯定被人知道了。
那个躲在暗处的人恐怕不会再让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。
但那又怎样呢?
她摸了摸怀里贴身藏着的账册,心想:该来的,总要来。
接下来的半个月风平浪静。
小九搬到书院后院的客房住下,包拯每日照常读书,包母照样去医馆坐诊。
黑衣人没有再出现,仿佛那晚的事只是一场噩梦。
但小九知道不是。
她脖子上那道淡淡的疤痕就是证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