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九蹲在后院树下,拿着根小树枝猛戳蚂蚁老穴。
包拯可不够意思了,明明是她验出来的尸,后面的案子却不让她跟了。
坏人。
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五年了。
当年一睁开眼,首先看见的就是包拯他老妈,她表姨母的大脸盘子。姨母说她父亲是当官的,母亲是个皇室郡主,可惜她父亲进京述职的路上偶遇泥石流,一行人都死在了泥石流里。
只有她福大命大,因为年纪太小留在郡主府里,逃过一劫。
父母死后,朝廷特赐她郡主的位份,她不但继承了她母亲的郡主府,还继承了父亲的全部遗产。
有意思的是,竟然没有人来跟她争产。
郡主府的忠仆怕她父亲那边奴大欺主,她父亲那边的亲戚怕郡主府奴大欺主,两边一合计,也不知怎么找了她表姨母这个大冤种抚养她长大。
表姨夫家里属于是家道中落,但没关系,她家大业大,能养得起姨母和表哥。
等到她能流利地说话,立马让人把她送到外祖父外祖母家里,借着二老的手整顿了郡主府,将财富尽数掌握在自己手里。
母亲是外祖父外祖母的老来子,二老生怕他俩走后小九镇不住那些蠢蠢欲动的人,日子不好过,硬是给她求来了自行婚嫁的圣旨。
不过外祖父外祖母好像不喜欢她去开封府。
后来她寻思寻思,她父母的死可能不是那么简单。很有可能她身上郡主的位份就是她爹娘的死换来的。
官场上的事,谁知道呢。玩政治的心不说多脏,总之不干净就是了。
“小九!”
包拯的声音从月洞门外传来,带着罕见的急促。
小九扔掉树枝,拍拍裙角的土,迎上去。
包拯大步流星走过来,手里攥着一样东西,脸色比在堂上验尸时还难看三分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他把东西递过来。
是一张皱巴巴的纸,沾着暗红色的血迹。小九展开一看,上面只写着四个字——
“郡主可安。”
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用左手写的,又像是写字的人手在剧烈颤抖。
小九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从死者身上搜出来的?”她问。
包拯点头,压低了声音:“藏在他鞋底的夹层里。仵作验第二遍的时候才发现的。”他看着小九的眼神变了,不再是之前那种“表妹你来帮个忙”的随意,而是真真切切的凝重,“死者叫周炳坤,庐州人,十年前曾在户部任主事。
户部。
十年前。
小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她父母的泥石流,距今为止约莫十来年了。
“表哥,你怀疑……”
“我不怀疑什么。”包拯打断她,目光落在她脸上,“我只问你,这个案子,可能确实与郡主府有关系。我现在只问你,你是要跟到底,还是现在就交给我,你不再参与。”
小九攥紧了那张带血的纸条。
纸上的血迹已经发黑,散发着淡淡的铁锈味。
她闻着这个味道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,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她胸口膨胀、发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