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六个士兵互相看了一眼,谁也没吭声,拖起炮架和弹药箱,跟了上去。
一行人在岔路口拐了个弯,从那条长满枯草的窄路往西北走。往西的人流继续往西涌,没有人注意到有几个人脱离了队伍,拐进了松林深处。
路越走越窄。
起初还能看出路的形状,走着走着就只剩下被雨水冲出来的沟槽,沟槽里铺着厚厚的松针,踩上去软绵绵的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松树越来越密,枝丫交叉着遮住了天,夕光从缝隙里漏下来,在松针铺成的地面上投下斑斑点点的金色。
小九走在莫得闲身后,隔着两步的距离。
肚子里那半块烤红薯落了底,腿脚有了些力气,步子也稳当了些。她抬起头,看着前面那截灰扑扑的褂子。
莫得闲走在她前面,一只手拎着工具箱,一只手拨开挡路的松枝。松枝弹回来,差点打在小九脸上,他回头看了一眼,之后每次拨开松枝都会多举一会儿,等她走过去才松开。
走了大概半个时辰,肖衍扛着炮身从后面赶上来,跟莫得闲走了个并排。
“莫师傅,这条路线你以前走过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咋知道往前走是啥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肖衍脚下绊了一下,炮身在肩膀上晃了晃,他赶紧稳住。
“不知道你就敢拐进来?”
莫得闲没回头。
“她说山多能躲。”他说,“我信她。”
肖衍回头看了一眼小九。
小九低着头走路,额前的碎发垂下来,遮住了脸。她的包袱背在背上,两只手插在袖口里,不知道在摸什么。
肖衍把炮身换了个肩膀扛着,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“一个能用弹弓打水雷的人说的话,我信。”
松林深处传来一声鸟叫,不知道是什么鸟,叫声又尖又长,在山谷里荡了几个来回才消散。
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。松针缝里的夕光从金色变成橘红,又从橘红变成灰紫,最后完全沉了下去。
林子里黑得很快,松树的影子融进了夜色里,只剩下头顶一小片天还泛着幽蓝的光。
走在最前面的士兵停了下来。
“队长,天黑了,还走不走?”
肖衍把炮身放下来,喘了口气,回头看莫得闲。
莫得闲把工具箱放在地上,扶太爷在一棵倒下的枯树上坐下。
太爷坐稳了,把竹杖靠在腿边,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,打开来,里面是两块干饼子。他掰了一半递给莫得闲,另一半自己拿着,慢慢嚼。
莫得闲接过饼子,没吃。他站起来,往小九这边走了两步。
小九正蹲在地上,把包袱解开。包袱皮摊开来,里面露出几个烤红薯,裹着油纸,还沾着码头上的泥灰。她拿起一个,在袖口上蹭了蹭泥,抬头看见莫得闲站在面前。
他把那半块干饼子递过来。
“吃。”
还是一个字。
小九看了看他手里的饼子,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烤红薯。她把烤红薯掰成两半,把大的那一半递过去。
“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