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婚31

小九转过身，看着月光下文丽的脸。

那张脸瘦了很多，老了，可眉眼还是好看的，只是那好看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疲惫和隐忍。

“我不知道，”小九说，“但不管他变不变，你得把自己过好。”

文丽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
小九离开文丽家时，听见身后传来文丽轻飘飘的声音，“如果……如果我想离婚，你会支持我吗？”

小九回头，“会！大不了就回家嘛！”

文丽眼眶中闪过一丝晶莹，她努力让声音平静，却仍有一丝颤抖，“好。”

她的姐姐劝她忍，可她的妹妹告诉她，离婚没什么大不了的，她能养活自己，大不了就回娘家。

即便能预料到离婚后的情景不会很好，她也坚定了决心。

离！

君既无情我便休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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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九骑着自行车往家走，月亮挂在头顶，又大又圆，照得马路白花花的。

夜风吹过来，带着凉意，她缩了缩脖子，加快了速度。

到家的时候，赵京正在给赵远洗脚。

赵远坐在小板凳上，两只脚泡在盆里，低着头玩水，玩得满地都是。小女儿已经睡了，屋里安安静静的，只有赵京舀水的哗啦声。

“回来了？”赵京抬起头看了她一眼。

小九把包放下，蹲下来，把赵远的脚从盆里捞出来擦干，让他穿上拖鞋去睡觉。赵远乖乖地去了，小九这才在椅子上坐下来，长出了一口气。

“怎么了？”赵京问。

小九看着他，看了好几秒，忽然说：“赵京，你说你们男人是不是都靠不住？”

赵京愣了一下，耳朵尖又开始泛红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又咽了回去，最后只说了一句：“不是。”

小九看着他那副认真又窘迫的样子，忽然笑了。

她想起赵京每天下班就回家，做饭洗碗洗衣服，给孩子换尿布哄睡觉。

“赵京，”小九的声音有点哑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过来。”

赵京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，低头看着她。

小九伸出手，抱住了他的腰，把脸埋在他肚子上，轻轻地蹭了蹭，像猫儿一样。

赵京僵了一下，然后慢慢地抬起手，放在她头顶上，轻轻地摸了摸，像摸一只猫。

“怎么了？”他又问了一遍，声音轻了些。

“没事，”小九闷闷地说，“就是觉得，你挺好的。”

赵京沉默了两秒，说：“你不是老说我闷吗？”

小九笑了一下，笑声闷在他衣服里，含混不清的：“闷点好，闷点不会在外面招蜂引蝶。我就喜欢你闷一点。”

赵京的手停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在她头顶上轻轻摸着。看来又是“对照组”作孽了。

这次是“招蜂引蝶”？

赵京在心底叹了口气，佟志怎么就这么多事，平平淡淡过日子不好吗。

惹得他们家这位也跟着她姐姐难过。

窗外的月亮很大，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，落在两个人身上，落在地板上，落在赵远洗完脚没来得及倒的洗脚盆里，水面上映着一轮月亮，晃晃悠悠的，像一颗摇摇欲坠的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