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九有一次忍不住,说: “姐,你瘦了太多了。”
文丽正在给老四换尿布,头也没抬:“瘦点好,省得减肥了。”
小九想笑,笑不出来。
佟志走后的第二个月,工资按时寄回来了。
信封里有一封短信,写得像工作报告。
“文丽,本月工资已寄,请查收。我在一切安好,勿念。孩子们都好?老大学习怎么样?老二还哭吗?老三听话吗?老四会走了吗?”
文丽拿着那封信看了好几遍,眼泪掉在信纸上,洇开了几个字。她把信折好,压在枕头底下,晚上又拿出来看了一遍。
第三个月的工资也按时寄了,第四个月也是。
可信越来越短,从一页纸变成半页,从半页变成几行,最后只剩一句话:“工资已寄,注意身体。”
文丽把那句话也看了好几遍,然后叹了口气,把信和前面几封放在一起,锁进了抽屉里。
第五个月的时候,文丽病了。
不是大病,就是累的。发低烧,浑身没劲,腰疼得直不起来。
可她还是得起来,孩子要吃饭,要上学,老四离不开人。
她咬着牙撑着,撑到第三天实在撑不住了,歪在炕上起不来。
佟母慌了,让小九过来。
小九到的时候,文丽正发着烧,脸烧得通红,嘴唇干裂,可怀里还抱着老四。
老四认生,不肯跟奶奶,就要妈妈抱着。
小九把孩子从她怀里抱出来,老四哇哇大哭,小九也不管,把孩子塞给佟母,转身去拧了条凉毛巾敷在文丽额头上。
“你发烧了知不知道?”小九的声音又急又气。
文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看了她一眼,嘴唇动了动,说:“我没事,就是有点累。”
小九气得想骂人,可看着文丽那副样子,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她扭头去卫生所开了药,回来给文丽喂上,又去厨房煮了粥。粥煮好了,盛了一碗,端到文丽床边,一勺一勺地喂她。
文丽吃了几口,忽然抓住小九的手,说:“小九,你说他会不会就不回来了?”
小九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。
“不会的,”她说,“工资不是月月寄回来了吗?”
文丽松开手,闭上眼睛,没再说话。
那天晚上,小九没回家。她让赵京把两个孩子接走,自己在文丽家住了一夜。
夜里老四哭了两回,老二尿了一回床,老大说梦话喊爸爸,老三踢了三次被子。
小九一宿没怎么睡,第二天早上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。
骑车的路上,她忽然觉得鼻子很酸。
不是为自己,是为文丽。
这样的日子,文丽过了五个月了。每一天都是这样,鸡飞狗跳,没完没了。
没有人帮她,没有人替她。
佟母能帮的有限,毕竟年纪大了,腿脚也不好。
佟志远在几千里外,能做的不过是月月寄钱和越来越短的信。
而文丽,就这么撑着。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断。
第六个月的时候,流言来了。
最先告诉文丽的是大庄媳妇庄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