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婚17

到家的时候，赵京已经在了。他今天下班早，正蹲在院子里给枣树浇水。

看见小九回来，他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泥，问了一句：“你姐怎么样？”

小九把车支好，站在院子里，看着那棵枣树。去年这时候叶子黄了大半，今年已经冒了新绿，嫩嫩的，看着就喜人。

“她烫了头发，买了新裙子，整一个的新气象。”小九说。

赵京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问。

过了一会儿，赵京拎着水桶进了厨房，开始做饭。小九站在院子里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，然后听见里面传来切菜的声音，一下一下的，很有节奏。

没出半个月，文母来找小九。

“你知道你姐又怀孕了吗？”

小九一懵。

哪个姐？大姐？

不对，是文丽！

“她又怀孕了？！”小九惊讶，“我前两天还说这几个月日子好过了让她把老三接回来，她这一怀孕老三还能来吗？”

关键是文丽生老三的时候没少受罪，还没怎么养养呢，又来一个，对身体的伤害多大啊。

文母叹了口气，眼神里明明白白传递出来，还不是她想要儿子？

“那您来找我有什么用？我又管不了她。”小九撇撇嘴。

家里一堆活呢，她才没时间去劝文丽。

“这不是她害喜，家里两个孩子管不了——”

小九打断，“别别别，可别往我这儿放了。我和赵京都是一人抱着一个带办公室去，孩子大点了才送去育红班。我俩还愁自己孩子没人看呢。”

文母：“我又没说要你看。我和你爸给她看一段时间，告诉你一声。”

“她现在生孩子，那回头老四生下来咋办？”

“老四生下来，老三就该上育红班了，她公公前两年不是去了，她婆婆一个人在老家也孤苦，正好来给她看孩子。”

小九“啧”了一声：“家里四个孩子，加上婆媳俩的声音，佟志不嫌烦啊？”

文母却说：“他嫌什么烦？他有什么可嫌烦的？生的可是佟家的孩子！要不是为了给佟志生儿子，你姐也不会这么拼。”

“那谁知道呢，人佟志也没说非得要儿子啊。你看你和我爸也没儿子，不也过挺好？看看那有儿子的，看完自己孩子，还得给儿子看孩子，哪有闲工夫出门遛弯？我姐就跟魔怔了似的。”

文母轻轻拍了小九一下，“怎么说你姐呢！”

“我啊，就想着你姐快生个儿子，了了她的心事。”文母惆怅。

小九哼唧两声没说话。放心吧，这个指定是儿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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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生了？”

“生了！儿子！”

佟志高兴地谢天谢地。

可算有个儿子了，不用再生孩子了。

这几年家里孩子吵孩子闹的，惹得他烦心上火的，可算能消停了。

然而事与愿违。

自从佟母带着老三回来了之后，家里吵吵嚷嚷的就没个消停时候。

每当被吵的心烦，佟志就会跟着好友大庄一起钓个鱼喝个酒，撒撒闷气。

大庄是个玩的花的，家里娶的是十三四岁时的童养媳，外面招惹着大姑娘小媳妇的。佟志能跟这样的人玩到一块去，就说明了很多事了。只可惜文丽看不清。

大庄只有一个儿子，家里头清净，他不知道佟志家里能有多吵嚷，但知道文丽这么多年跟着他没过几天好日子。

大庄就说：“你烦你就跑出来，把人家文丽舍下？你这是对革命战友的不负责任你知道吗！你这样的，上了战场，那叫逃兵！”

佟志气闷：“什么逃兵不逃兵的，我又没让她生那么多孩子！”

大庄：“你没让？你要是真不让，那孩子怎么来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