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婚11

因为赵京说得对。

她文玖从来不是那种被两句甜言蜜语就哄得找不着北的人。

她选赵京，是算过的。

算他的出身，算他的品性，算他的能力，也算他的软肋。她知道一个从泥地里爬出来的人，有多珍惜手里攥住的宝贝。

她就是那个宝贝。

这不是算计，这是清醒。

“你怪我吗？”小九问。

赵京摇了摇头，嘴角有一点很淡的笑意：“不怪。你算得对。你如果不那么清醒，也不会看上我。”

小九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

她很少动感情，或者说，她很少允许自己动感情。

可赵京这句话，像是一根针，轻轻扎在她心上最软的地方。他不是不知道她在算计，可他不在意。因为他知道，她对他是真心的。

“赵京，”她的声音有点哑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去把衣服洗了，然后早点睡。”小九转过身，不让他看自己的脸，“明天我去给姐送点吃的，她那个肚子越来越大了，佟志也不知道给她补补。”

赵京“嗯”了一声，转身去拿脏衣服。

小九站在院子里，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。

九月的天高了，星星也亮了。院子里那棵枣树结了满树的枣，风一吹，簌簌地响。她深吸了一口气，把眼眶里那点热意逼了回去。

日子还长着呢。

小九转身进屋，从柜子里翻出一块五花肉，放在案板上，明天一早起来给姐姐做红烧肉。

佟志不给她补，她给她补。

赵京洗完衣服进来的时候，小九已经躺在炕上了。她侧躺着，看着赵京把衣服一件一件抻平了搭在椅背上，又检查了一遍门窗，最后关了灯，摸着黑上了炕。

他躺下来，离她隔着一个人的距离。

小九翻了个身，往他那边挪了挪，把手搭在他胳膊上。

赵京没动，但胳膊微微绷紧了一点。

“赵京，”小九在黑夜里轻声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要是哪天变了，我就把你那三百块钱还给你，然后把你赶出去。”

沉默了几秒。

赵京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：“三百块钱不够在北京租房子的。”

小九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得浑身发抖，把脸埋在赵京的肩窝里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
这个闷葫芦，居然会开玩笑了。

赵京伸手，犹豫又坚定，像是鼓了很大勇气似的，揽住了她的肩膀。

他的手很热，掌心干燥，稳稳地落在她的肩头。

小九不笑了。

她闭着眼睛，感受着那只手的温度和分量。

睡前，小九迷迷糊糊说了一句：“你不许变。”

赵京应了。

一夜无话。

第二天一早，小九天不亮就起来了。

她先把红烧肉炖上，用小火慢慢煨着，然后去院子里摘了一把小葱，和面，烙了两张葱油饼。

赵京起来的时候，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，肉香从厨房飘过来，满院子都是。

“给你姐的？”赵京看了一眼灶台上的砂锅。

“嗯，中午送去。”小九把葱油饼切成三角块，码在盘子里，“你先吃，吃完了去上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