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北京的航班上,于途靠窗坐着,看着窗外的云层,嘴角一直挂着一个浅浅的弧度,周身萦绕着来时没有的轻松。
小九靠在他肩膀上,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。
“艾小九。”
“嗯……”她含混地应了一声。
“回去之后,我想去那家公司看看。”
“好。”
“如果他们要我,我可能很快就会入职。”
“嗯。”
“新工作可能会很忙,加班很多。”
小九睁开眼睛,抬头看着他。
“于途,你什么时候不忙了?”她问。
于途想了想,竟然认真地回答了一个数字:“大概三十年后。”
退休?
小九被他逗笑了,重新靠回他肩膀上。
“那就忙吧,”她说,“反正我又不会跑。”
于途没有说话,但他侧过头,在她的发顶落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。
飞机穿过云层,阳光从舷窗照进来,落在两个人身上,暖洋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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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了首都,于途最终还是去那家航空公司。
不是一时冲动。
从大理回来之后,他又花了两周时间做调研,把国内所有叫得上名字的商业航天公司翻了个底朝天。
技术路线、融资情况、核心团队、专利布局……他做了一个Excel表格,各项指标横向对比,密密麻麻写了二十多页。
小九看他每天晚上对着电脑熬到一两点,忍不住说了一句:“你这架势,不像是去面试,像是去给公司做背调的。”
于途头也没抬:“就是在做背调。选公司和选方向一样,不是拍脑袋一热就行的事。”
小九给他端了杯热牛奶放在桌上,摸了摸他的头发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可怜的娃娃,再熬夜就怕中年谢了顶。
于途面试那天,小九在院子里浇花,手机响了。
于途发来一条消息,就两个字:“成了。”
小九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钟,然后对着满院子的月季花笑出了声。
她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不是不激动。是太激动了,怕打出来的字会把手机屏幕震碎。
她不用再担心于途在家待抑郁了。
于途入职之后,确实如他所说,很忙。
商业航天的节奏跟体制内完全不同。没有冗长的审批流程,没有写不完的本子,没有应付不完的考核。
一切都很快。决策快,迭代快,试错也快。
于途像是一台被重新启动了引擎的机器,每一天都带着一种小九从未见过的劲头出门。
早上七点出门,晚上十点以后回来是常态。有时候赶上试车的节点,一连几天都睡在公司。小九给他送过一次换洗衣服,在公司楼下的前台等了十分钟,于途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,头发乱糟糟的,眼下青黑,但眼睛亮得惊人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他接过袋子,声音有点哑。
“怕你臭了。”小九说。
于途嘴角弯了一下,伸手把她拉进怀里,抱了五秒钟,然后松开。
“我先上去了,晚上不回来吃饭。”
“嗯,去吧。”
小九看着他走进电梯,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,他还在低头看手机上的数据。
她笑了笑,转身走了。
不委屈吗?
当然有一点。
但那种委屈很小,小到可以放在心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,偶尔拿出来看一眼,然后放回去。因为她记得大理那晚,他在露台上看星星时眼睛里的光。
那道光,比任何陪伴都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