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途看着她,看了很久很久。
银河在他头顶缓缓地转动,无声无息。洱海的水面映着星光,碎碎的,像一池碎银子。
“艾九。”他开口,声音有一点哑。
“嗯?”
“你知不知道,你有时候说话,像在解一道我解不开的题。”
小九笑了:“那我解开了吗?”
于途没有回答。但他伸手,把小九拉进了怀里,下巴抵在她头顶,闭上了眼睛。
洱海的夜风很轻,星星很亮。
他们谁都没有再说话。
那一晚,于途睡得很好。
他想,他度过迷茫期了。
小九半夜醒了一次,发现于途的手臂还环在她腰上,呼吸均匀而绵长。她侧过头,借着窗外的星光看他。他的眉头是舒展的,嘴角微微抿着,像是在做一个好梦。
她轻轻地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吻,然后闭上眼睛,听着洱海的浪声,重新睡着了。
第二天,他们租了两辆自行车,沿着洱海骑行。
路很好走,一边是水,一边是田。蓝天白云倒映在水里,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水。
小九骑在前面,风吹起她的头发和那条新买的扎染围巾,她骑得歪歪扭扭的,但笑声很大,顺着风传出去很远。
于途骑在后面,看着她的背影。
他忽然想起高中毕业那年,眼睛里盛满他和星光的小九笑着挥挥手,说他们首都见。
就像她说的,她从来没有骗过自己。
于途忽然加速,骑到小九旁边,伸手抓住了她车把上的铃铛,按了一下。
叮铃——
小九转头看他,阳光落在她脸上,她眯着眼睛笑:“你干嘛?”
“没什么。”于途松开铃铛,把手放回车把上,“就是想说,你说得对。”
“什么说得对?”
“我想做什么。”
小九的自行车歪了一下,她赶紧稳住,睁大眼睛看着他:“你想通了?”
于途点点头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小九看到他的眼睛,正在一点一点慢慢地亮起来。
“我不想做研究了,”他说,“至少不是现在这样。”
“我想做点实在的东西。”
小九看着他,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,忽然笑了。
“那你想做什么?”
“还不知道。”于途说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“但我会找到的。”
小九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我们还年轻,你慢慢尝试,我等你。”
阳光照在洱海上,水面亮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。
两个人骑着自行车,一前一后,沿着湖边慢慢走。影子被太阳拉得很长,投在路面上,一会儿分开,一会儿重合。
那天晚上回到民宿,小九洗完澡出来,发现于途正坐在院子里打电话。
她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,但他的语气很认真,语速不快不慢,像是在跟一个很重要的人商量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她端着两杯热茶走过去,把其中一杯放在他手边。
于途看了她一眼,对着电话说了一句:“我知道了,谢谢您。”然后挂了。
“谁的电话?”小九问。
“我导师。”
小九愣了一下。
于途的导师,就是那个为了他的事情找过翟亮好几次的老教授。
“他怎么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