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途认真地看了看:“好看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小九笑眯眯地买下来,戴在脖子上不肯摘。于途在旁边默默付了钱,小九反应过来的时候,他已经扫完码了。
“我要自己买给自己的!”小九抗议。
“我送你的。”于途把手机收进口袋,“你戴好看。”
小九的抗议卡在喉咙里,变成了一声含混的嘟囔。她拉了拉围巾,遮住发烫的脸颊,低头往前走。
于途跟上来,很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。
晚饭在镇上的一家小馆子吃。老板是个白族大叔,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口音,但人很热情,给他们推荐了酸辣鱼、乳扇、炒饵块,还送了一壶自家酿的梅子酒。
小九喝了一口梅子酒,眼睛亮了:“好喝!”
于途也尝了一口,点点头:“不错。”
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,看着天慢慢暗下来。
大理天黑得晚,八点多钟天边还有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。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,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,最后铺满了整个天空。
小九仰着头看了很久,脖子都酸了。
“于途,你看,银河。”她指着天顶那条淡淡的光带。
于途抬头看着,很久没有移开目光。
“在首都看不到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光污染太严重了。”
于途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了一句小九没想到的话。
“我小时候,在我外公家,夏天晚上也能看到银河。”
小九侧过头看他。于途很少主动说起小时候的事情。
“我外公是工程师,”于途说,声音不大,像是在跟自己说话,“他以前在航天系统工作。我小时候在他家住过一段时间,他晚上会带我到楼顶看星星,一个一个地指给我看,讲那些星座的故事,讲卫星是怎么飞上去的,讲火箭的每一级是怎么分离的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那时候觉得,这些东西好远,又好近。”
小九安静地听着,没有插话。
“后来上了大学,读了航天,进了实验室,反而觉得这些东西越来越远了。”
于途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每天面对的是本子、报告、评审、考核。我想做的研究,排在一个很长的队列后面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到。我每天都在做事情,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夜风吹过来,带着洱海的水汽。
小九伸手握住了于途的手,他没有抗拒,反握住她,握得很紧。
“于途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,也许不是你选错了路,是路太窄了,你走得不舒服?”
于途看着她。
“高中的时候你跟我讲物理,我觉得你在发光。”小九认真地说,“不是因为物理本身有多厉害,是因为你讲它的时候,眼睛里有光。”
于途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“今天,”小九顿了顿,“今天晚上你看银河的时候,我又看到了你眼睛里的光。”
“所以我在想,也许你喜欢的不是科研,是航天本身。是火箭、是卫星、是星星。是那些很远很远的东西。”
“科研只是一个方式,不是唯一的方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