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唱会之后,于途好像变了一点。
说不上来哪里变了。他还是会在小院的书房里一待就是半天,还是会打游戏,还是会偶尔沉默很久。
小九没有问他为什么。她默默地把书架上那些落灰的闲书擦干净,摆在显眼的位置。
七月中旬的一个晚上,于途洗完澡出来,头发还滴着水,走到客厅坐在小九旁边。
小九正在看综艺,笑得前仰后合,看到他湿漉漉的头发,习惯性地拿了条干毛巾盖在他头上,帮他擦。
于途乖乖地低着头,像个大型犬。
“艾九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们出去玩吧。”
小九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去哪?”她问。
“随便。找个安静的地方,待几天。”
小九想了想,把毛巾往他头上一搭,拿起手机开始查机票。
“云南?大理?丽江?去山里还是去海边?或者沙漠?”
“都可以。”
“那去大理吧。”小九三分钟定好了机票和民宿,“住洱海边,早上看日出,晚上看星星。你正好可以静一静。”
于途抬起头看她,湿漉漉的头发搭在额前,眼睛里有种很柔软的光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出发那天是个大晴天。两个人轻装简行,一人一个背包,坐上了北京飞往大理的航班。
于途在飞机上靠窗坐着,看着窗外绵延的云层,很久没有说话。小九在旁边看杂志,偶尔侧头看他一眼,不打扰他。
三个半小时后,飞机降落在洱海边的机场。
空气一下子就不一样了。
北京的夏天是闷热的、黏腻的,像一块湿毛巾捂在脸上。大理的夏天是干燥的、通透的,阳光白晃晃地照下来,但不灼人。
风从洱海上吹过来,带着水草和泥土的气息,干净的、清冽的,像是能把人肺里的灰尘都洗一遍。
小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然后长长地呼出来。
“好舒服。”她闭着眼睛说。
于途站在她旁边,也深吸了一口气。他没有说话,但肩膀放松了一些。
民宿是提前订好的,在洱海东岸的一个小镇上,离古城有一段距离,安静得不像话。
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皮肤被高原的阳光晒成小麦色,笑起来声音很大。她帮他们把行李拎进房间,指着窗外的洱海说:“早上六点半日出,就在这个窗户看,不用出门。”
小九推开窗,洱海就在眼前。
水是蓝的,不是那种灰蒙蒙的蓝,是那种浓烈的、饱满的、像颜料一样铺展开的蓝。远处是苍山,山顶有薄薄的云,像是山戴了一顶白色的帽子。近处有几棵老树,枝干伸向水面,倒影在水里晃来晃去。
小九趴在窗台上,半天没动。
“太美了。”她喃喃地说。
跟桌面壁纸一模一样。
于途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,也看向窗外。
阳光落在他脸上,把那些天来积攒的疲惫照得无所遁形。他眼底的青黑还在,眉心的竖纹也没有完全消失。但他的表情是松弛的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很美。”
安顿好之后,两个人在小镇上闲逛。镇子不大,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只要二十分钟。街上有几家小店,卖扎染、卖银器、卖鲜花饼。
小九在一家扎染店门口停下来,看中了一条蓝白相间的围巾,在脖子上比划着问于途好不好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