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是我的荣耀27

她第一次注意到，是有天晚上她洗完澡出来，看到于途盘腿坐在沙发椅上，电脑开着，他的手指飞快在键盘上运动，表情专注，跟他在实验室里看论文时几乎一模一样。

“你在干嘛？”小九擦着头发走过去。

“打游戏。”于途头也没抬。

小九凑过去看他的屏幕，发现是一款竞技类游戏，画面挺精致的，人物在地图上走位、放技能、打团战。于途的操作流畅得不像一个新手，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。
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玩的？”

“上周。”

“上周就能玩成这样？”她玩了半年了还是很菜。

于途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：“有天赋。”

小九：“……你打游戏有天赋这种事，值得骄傲吗？”

真的很骄傲，显得她好菜呜呜呜。

于途没回答，低头继续打。

一局打完，他赢了，MVP。

他退出结算界面，没有开下一局，而是把手机放在一边，靠进沙发里，闭上了眼睛。

小九看着他。

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，眉心的那道竖纹比之前更深了。他瘦了一些，脸颊的线条更加分明，锁骨在T恤领口下面突出来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无声的一点一点地消磨着。

她的心揪了一下。

“于途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工作不开心？”

沉默了几秒。

“还好。”他说。

小九没有再问。

她知道，不是“还好”。

“还好”是于途的专用词汇，用来替代所有他不想说出口的东西。不想说累，不想说烦，不想说自己觉得选错了路，不想说那些在实验室里度过的一个个漫长的夜晚，什么都没有做出来。

“还好”就是不好。

小九看着他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的样子，忽然想起高一那年的物理课，他坐在她旁边，笔尖在草稿纸上流畅地推导着公式，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，他的眼睛里有光。

那时候他的眼睛里有光。

现在那道光，好像暗了。

小九不知道怎么帮他把那道光找回来。她能做的，只是在他打游戏的时候安静地坐在旁边，在他不想说话的时候不逼他，在他叹气的时候假装没听见。

她以为这只是暂时的。

但事情没有变好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于途打游戏的时间越来越长。

从每天一两个小时，变成了三四个小时，有时候甚至打到凌晨一两点。电脑屏幕的蓝光照在他脸上，映出一张越来越沉默的脸。

他开始拉着小九一起玩。

“你试试。”于途把她按在椅子上，“挺有意思的。”

小九不太会玩游戏，操作笨手笨脚的，经常按错技能，走位像喝醉了酒。于途在旁边看着，哈哈地笑。

“你怎么这么菜？”他笑着说。

小九翻了个白眼：“你教我啊。”

于途就真的开始教她了。他从最基础的操作讲起，技能连招、走位技巧、团战思路，条理清晰得像在讲一门课。小九听着听着就笑了。

他不是单纯的沉迷游戏，他把游戏当做需要攻克的难关，一关一关过。

“你笑什么？”于途问。

“没什么。”小九弯着眼睛，“就觉得你认真起来的样子，还挺好看的。你这技术，去打个职业赛估摸也不差什么。”

于途的耳朵尖红了一下，假装没听见。

小九继续讲：“了不起啊兔兔，你是被学习和工作耽误的电子竞技职业种子呀。”

于途绷不住笑了一下，握着小九的手和鼠标继续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