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九认真地看着他,“于途,你从小到大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物理、数学、航天……你从来没有犹豫过。现在你犹豫了,不是因为你不喜欢了,是因为你觉得现实跟理想不一样。”
于途没有说话。
“但理想本来就是不一样的啊。”小九的声音轻了下来,“它不是你想的那样,不代表它不值得。”
于途低头看着她,眼神很复杂。
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?”他问。
小九笑了:“大概是跟某人学的吧。某人说话不多,但每句都在点子上。”
于途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,下巴抵在她的头顶。
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小九贴着他的胸口,听到他的心跳,不快不慢,很稳。
这个人,连心跳都这么稳。但她知道,他心里现在是乱的。
乱糟糟的,自己都不想看。
“那就先不想。”小九说,“想不清楚的事情,不要硬想。”
于途没说话,只是收紧了手臂。
毕业后的第一个月,于途还是去了航天院。
小九没有问他为什么做了这个决定,只是帮他把东西搬到单位附近租的公寓里。
公寓不大,一室一厅,但胜在安静。
她帮他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挂进衣柜,把书一本一本地摆上书架,把那个跟了他好几年的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。
于途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街道,背影看起来有一点孤零零的。
小九走过去,从后面抱住他的腰,脸贴在他后背上。
“不舒服就回来。”她说,“我家就是你家。不想干了我养你呀。”
于途伸手覆住她环在他腰上的手,轻轻按了按。
“嗯。”
头两个月,于途回来得还算早。七点多到家,偶尔八点。小九会在他回来之前做好饭,两个人一起吃完,然后窝在沙发上看一会儿电视,或者各自看各自的书。日子安安静静的,像是一条缓缓流淌的河。
但到了第三个月,河水的流速变了。
于途开始九点、十点才回来。小九发消息问他吃了吗,他回“吃了”,有时候回“还没”,但不管回什么,最后都会跟一句“你先睡,别等我”。
小九不会真的先睡。她会在客厅留一盏灯,窝在沙发上等他,手里捧着一本书,翻了三页还是同一页。
于途回来的时候,看到她窝在沙发上睡着的样子,会轻轻叹一口气,然后把她抱回卧室。
这天,于途回来的晚,小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睡着了。说睡着也不算,半眯着眼,感觉到于途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动作很轻很轻,像是怕碎掉。他走过走廊的时候脚步放得很慢,把她放在床上的时候,手指在她的头发上停留了一瞬。
然后他在床边站了很久。
小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但她听到了他的叹息。
很轻,很短。
在安静的深夜里,那一声叹息重得像一座山。
一个月后,小九发现于途开始打游戏了。
不是那种偶尔放松一下的打法,而是沉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