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是我的荣耀1

九月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高一（三）班的教室，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。

小九把书包塞进抽屉的时候，旁边的座位还空着。桌面上干干净净，连一道刻痕都没有。倒是椅背上搭着一件干干净净的深蓝色校服外套。

她看了一眼那件外套，嘴角微微弯了弯。

初中三年，她太熟悉这个习惯了。于途这个人，连外套都要叠出棱角来，像是恨不得把“有条不紊”四个字刻进每一根纤维里。

“艾九！”

前桌的女生转过身来，是新认识的同学苏然，圆圆的脸上一双杏眼亮晶晶的：“你以前哪个初中的？”

“附中。”

“附中？”苏然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了几分八卦的兴奋，“那你知道于途吧？就是那个据说中考全市第三的那个于途？”

小九还没来得及回答，苏然已经自顾自地往下说了：“他也分在我们班！就坐你旁边！天哪，我刚看到分班表的时候心脏都停跳了一拍，全市第三诶，长得还——”

她忽然噤了声。

因为教室前门走进来一个人。

少年身形清瘦，穿着一件白色衬衫，袖子挽到小臂，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。他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，步子不紧不慢，目光淡淡地从教室里扫过。

然后他看到了小九。

于途的脚步顿了顿，眉尾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——

“你也在这个班？”

他走过来，把保温杯放在桌上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像是问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。但小九听得出来，他语气里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亲近。

“昂，不然呢？”小九托着腮看他，故意叹了口气，“我都在你旁边坐了快十分钟了，你才看见我？”

于途拉开椅子坐下，动作依然不疾不徐。他从抽屉里拿出课本，一本一本地排好，书脊对齐桌沿，间距像是用尺子量过。

“没注意。”他说。

小九翻了个白眼。

“你能注意个啥呀。”

初中的时候她就发现了，于途这个人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气人本事——

他不是故意的，甚至可能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气人，但就是能把“没注意”三个字说得理直气壮，仿佛全世界除了物理题和数学卷子，其他东西都不值得分配注意力。

“于途，”小九压低声音，凑近了一点，“你看到分班表的时候，有没有看到我的名字？”

于途翻课本的手停了一下。

“看到了。”

“那你还问‘你也在这个班’？”

“……确认一下。”

小九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。少年的下颌线条已经渐渐褪去了孩童时期的圆润，眉骨微微突起，鼻梁挺直，垂着眼睛的时候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
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
苏然在旁边目瞪口呆地看了半天，终于忍不住小声问：“你们……认识啊？”

“初中同学。”于途简洁地回答，已经翻开数学课本开始预习。

“同班同学，”小九补充，故意咬重了“同班”两个字，“初中三年都是。”

“哦——”苏然拖长了尾音，看看于途又看看小九，眼神里闪烁着某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光芒。

小九冲她眨眨眼，没再多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