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雕侠侣31

杨过走的那个早晨，天刚蒙蒙亮。

郭靖亲自送他出城，一路沉默不语。到了城门口，他停下来，从怀里摸出一个包袱，塞进杨过手里。

“里面有些银两，还有你伯母给你做的几件衣裳，”他说，“路上小心。”

杨过接过包袱，跪下来，给郭靖磕了三个头。

郭靖伸手扶他起来，眼眶有些发红。

“过儿，”他说，“武当山离这里不远，你想回来，随时可以回来。”

杨过点点头。

他站起身，看了一眼城门的方向。

城楼上，似乎站着几个人影。

他看不清是谁，但他知道，有人在看着他。

郭靖看向旁边的道士：“徐道长，这小子就拜托给你了。”

徐道长抚了抚自己的胡子，仙风道骨，“这小子颇有根骨，我武当自不会亏待了他。”

转身之间，徐道长摸了摸怀里的几只小瓷瓶。这是出自东邪黄药师之手的良药佳品，其妻冯蘅允诺，杨过在武当一日，便可优先购买这极品良药。

不看僧面看佛面，黄老邪的药还是很不错的。

徐道长和杨过大步往前走，身影渐远。

郭芙躲在城楼上的箭垛后面，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，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。
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。

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着他走，会想哭。

她只知道，那个从来不顺着她的人，走了。

小九站在她身后，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，轻轻叹了口气。年轻小儿女的暧昧啊，说不清道不明。

“芙儿，”小九拍了拍郭芙的肩膀，“回去吧。”

郭芙没动。

小九伸手，揽住她的肩膀。

“有些人，”她说，“要等失去了，才知道珍惜。”

郭芙抬起头，看着她，眼眶红红的。

“我……”

小九摇摇头，没让她说下去。

“走吧，”她说，“回家。”

郭芙被她揽着，慢慢走下城楼。

走到一半，她忽然回过头，往城外看了一眼。

那条路上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。

-

三年后。

武当山上，有一身影在林间上蹿下跳。

“杨过！你个皮猴！惹了师叔就想走？”

杨过不语，只是一昧逃命。

“站住！我让你站住！听见了吗！”

杨过停都不停，“师叔，我又不傻，肯定不能站住的。师叔，你放心吧，你是跑不过我的，累了就去休息吧。”

师叔停下来，喘着粗气。

“好小子！你给我等着！”

撂下这句话，师叔往回走。

杨过停下来，叹了一口气。师叔就这点不好，气性大，爱哭鬼，好告状。

在现在回去被教训和晚点回去被教训中，杨过选择了晚点回去被教训。

又往前跑了一会儿，豁然开朗。

眼前是潺潺溪水，缤纷花海。

不远处有一墓门，向来便是师兄弟口中的古墓派的大门了。

杨过挠了挠头。

古墓派落下断龙石，里面黑漆漆的，再多的食物总有吃完的一天，难不成古墓里的人都不吃不喝的吗？

那不都得死翘翘了？

想来定是有另一道小门进出古墓的。

杨过的目光落在溪流上。

身上汗津津的，脏死了，洗洗吧。

一下水，他便觉出不对劲来。

这水太凉了。

莫不是古墓派另一道门在这溪水之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