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雕侠侣30

杨过低下头，没说话。

郭伯伯是郭芙的亲爹，向着自己女儿也是应该的。

“那本书，”郭靖顿了顿，“是我给你的，你就好好收着。以后芙儿再来抢，你就来找我。”

杨过还是没说话。

郭靖叹了口气，伸手想摸摸他的头。

杨过往旁边躲了一下。

郭靖的手悬在半空，愣了一瞬，慢慢收回来。

“过儿，”郭靖低声说，“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。可这里真的是你的家。受了委屈，你大可与芙儿那样，跟我告状。”

杨过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“郭伯伯，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“我想走。”这里不是他的家，他早就没有家了。

郭靖愣住了。

小九是在晚饭后听说这件事的。

她走进杨过的房间，看见那个瘦小的身影正坐在窗前，望着外面的月亮。

“过儿。”她轻声唤道。

杨过转过头，站起身来：“冯奶奶。”

小九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
“听说你要走？”

杨过沉默了一会儿，点点头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杨过没说话。

“是因为芙儿吗？”

小九看着他的侧脸，那张小小的脸上，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。

“芙儿打了你，”她说，“你生气了？”

杨过摇摇头。

“那是为什么？”

杨过又沉默了很久，才开口：“冯奶奶，这里不是我的家。”

小九心里一疼。

“郭伯伯对我好，伯母对我也好，”他说，“可这里不是我的家。”
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
“我娘死了。我爹……我不知道他在哪儿。我没有家。”

小九伸手，轻轻摸了摸他的头。

杨过僵了一下，没有挣扎。

“过儿，”小九说，“你有没有想过，家不一定是一个地方？”

杨过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
“家可以是人，”小九说，“是愿意对你好的人，是你愿意对他们好的人。郭伯伯，伯母，还有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还有芙儿，虽然她不懂事，但她也不是什么坏孩子。”

杨过垂下眼，没说话。

小九叹了口气。

“你要去哪儿？”她问。

杨过摇摇头：“不知道。”

“要跟我和你黄外公去桃花岛吗？桃花岛藏书浩如烟海，随便你学。”

杨过听说过桃花岛，那是一座海外仙岛，去了没有一定的功力必不可能穿越茫茫大海回到陆地。他未过三年母孝，要给母亲上坟的，不能远行。

杨过摇摇头：“我不想出海，我想留在陆地上。”

小九沉默片刻，忽然说：“武当山，你去不去？”

杨过一愣。

“武当山有个老道士，叫张三丰，是个很厉害的人，”小九说，“你要是去了，他能教你本事。等你学好了，再回来，谁也不敢欺负你。”2

“武当山远吗？”

“不远。”

杨过的眼睛亮了一下，随即又暗下去。

“郭伯伯会同意吗？”

小九笑了笑：“我去跟他说。”

杨过看着她，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，忽然有什么东西在涌动。

“冯奶奶，”他轻声说，“谢谢您。”

小九摸摸他的头。

“去吧，”她说，“好好学本事。将来，你会走得很远。”

“相信你自己的力量，下次再见，你将会成为更好的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