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雕侠侣29

冲突来得比小九预想的更快。

起因是一件小事。

那日天气晴好，郭芙拉着几个丫鬟在院子里放风筝。风筝是爹爹新给她做的，糊成一只五彩凤凰，尾巴上拖着长长的绸带，飞起来好看极了。

杨过从旁边经过，手里捧着一本书。

风筝线忽然断了。那凤凰飘飘悠悠地落下来，正巧落在杨过脚边。

“喂！”郭芙跑过来，“把风筝给我！”

杨过低头看了一眼，弯腰捡起来，递过去。

郭芙接过风筝，正要走，忽然看见他手里的书。

那是一本旧书，书页泛黄，封面上有几个字。她认得，是“九阴真经”四个字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她问。

杨过把书往身后一藏：“没什么。”

郭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
“九阴真经！我听说过！是外公的武功秘籍对不对？”她伸手就去抢，“给我看看！”

杨过往后退了一步，眉头微微皱起：“这是郭伯伯借我看的。”

“我爹借你的？”郭芙愣了一下，随即更不服气了，“我爹的东西，凭什么只借给你不借给我？给我！”

她又伸手去抢。

杨过再退，郭芙再追。两人一个躲一个抢，在院子里转起圈来。

丫鬟们在一旁看着，谁也不敢上前。

郭芙追不上，急了，一把抓住杨过的袖子，使劲一拽——

杨过没站稳，又不敢对她动真功夫，踉跄了一下，手里的书掉在地上。

郭芙眼疾手快，弯腰就去捡。

杨过脸都白了，扑过去护住那本书。

郭伯伯借书给他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，一定不能给郭芙看。

两人扭在一起，一个要抢，一个不让。郭芙急了，抬手就是一巴掌——

“啪！”

清脆的一声响。

杨过捂着脸，愣住了。

郭芙也愣住了。
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又看看杨过脸上那红红的指印，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
杨过慢慢站起身，弯下腰，把地上的书捡起来，拍了拍上面的土。

他抬起头，看了郭芙一眼。

那一眼，极淡。

然后他转身，走了。

郭芙站在原地，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，忽然觉得心里有些慌。

她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。

但就是慌。

杨过没有回自己的房间。

他去了城外。

在一处无人的山坡上，他坐下来，把书翻开，一页一页地看。

可那些字，他一个也看不进去。

脸上的红印还在疼。但比脸更疼的，是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
他想起娘亲临死前拉着他的手，说：“过儿，你要做个好人。不要恨，不要怨。”

他想起郭伯伯把他带回家时，拍着他的肩膀说：“过儿，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。”

他想起伯母给他夹菜时，眼里那一点点小心翼翼的光。

可现在——

他把书合上，望着远处的山，忽然觉得，这里好像不是他的家。

天快黑了，他才回去。

刚进院子，就看见郭靖站在门口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
“过儿，”郭靖招招手，“你过来。”

杨过走过去。

郭靖看着他脸上的红印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才说：“芙儿不懂事，我已经罚她了。你别往心里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