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菜的功夫,洪七斜着眼打量小九。
“这位是?”他问,“你闺女?不对,你闺女没那么大。你媳妇儿?”
小九笑了笑,正要开口,黄药师先说话了。
“内子。”他说,语气依旧淡淡的,却比方才多了几分东西。
洪七公愣了愣,随即哈哈大笑:“好你个黄老邪,居然也娶媳妇了!当年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啊——”
话说到一半,他忽然顿住,似乎意识到什么,讪讪地住了口。
小九看看洪七公,又看看黄药师,心里有了数。
这两人,有过节。
菜上来了,洪七公埋头啃鸡,黄药师低头喝茶,谁也不看谁。小九夹了一筷子菜,慢慢嚼着,也不说话。
气氛有些微妙。
一炷香后,洪七公啃完了鸡,抹了抹嘴,忽然开口:“黄老邪,当年那件事——”
“过去的事,”黄药师打断他,语气依旧淡淡的,“不必再提。”
洪七公被他噎了一下,脸上有些挂不住。
“不必再提?”他哼了一声,“你倒是说得轻巧。当年要不是你见死不救,我那徒儿——”
“你徒儿,”黄药师抬起眼,目光如刀,“自己找死。”
洪七公一拍桌子站起来,那朱红葫芦都跟着颤了颤。
“黄老邪!”
黄药师也站起身,袖袍无风自动。
整个二楼忽然安静下来。其他食客察觉到不对,纷纷放下筷子,悄悄往楼下溜。店家缩在柜台后面,脸色煞白,大气都不敢出。
小九叹了口气,放下筷子,站起身来。
她走到黄药师身边,伸手握住他的手。
那只手绷得紧紧的,青筋暴起,却在触到她掌心的那一刻,微微松了松。
“七公,”小九看向洪七公,语气温和,“当年的事,我们确实不清楚内情。但药师这个人我知道,他不是见死不救的人。若是有误会,不妨说开;若是没有,那也不必再提。”
洪七公一愣,看着眼前这个温婉的女子,又看看被她握住手后,明显气势弱了半分的黄药师,忽然有些反应不过来。
这、这还是那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黄老邪?
娶个媳妇改变这么大?
“你——”他张了张嘴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黄药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,拉起小九的手:“走吧。”
两人下了楼,走出酒楼。
暮色四合,街上行人稀少。小九走在他身边,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握着他的手。
走了很久,黄药师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你不想知道当年的事?”他问。
小九抬头看他,笑了笑:“你想说,我就听。你不想说,我就不问。”
黄药师沉默片刻,忽然把她的手握紧了些。
“当年,”他说,声音低低的,“洪七公有个徒弟,年轻气盛,非要闯一个武林禁地。我路过时遇见他,劝他不要去,他不听。后来他死在里面,洪七公怪我见死不救。”
小九静静听着,没插话。
“那个禁地,”黄药师顿了顿,“我进去过。”
小九一怔。
“我出来的时候,只剩半条命。”他说,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别人的事,“若是再进去一次,必死无疑。”
小九心里一疼。
她停下脚步,转身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