姓韩的点点头,从怀里摸出几锭银子,放在桌上:“这些日子,多谢姑娘和那位公子照料。这点心意,不成敬意。”
小九看着那几锭银子,皱了皱眉。
她想说什么,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——
“你的伤,至少还要养七日。”
黄药师不知何时回来的,背着药篓站在院门口,目光落在那几锭银子上,淡淡的,看不出喜怒。
姓韩的回头看他,沉默了一瞬,忽然站起身,抱拳道:“公子救命之恩,韩某铭记在心。只是军情紧急,实在耽搁不得。”
“军情?”小九脱口而出。
姓韩的看了她一眼,终于开口:“实不相瞒,在下乃大宋军中之人。此番是奉命打探元人军情,不料行踪暴露,被一路追杀至此。军中尚有要事,我必须尽快回去复命。”
小九与黄药师对视一眼。
“元人,”黄药师开口,声音依旧淡淡的,“要南下了?”
姓韩的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。
“快了。”他说,声音里透出一股沉甸甸的东西,“最迟入秋,必有一战。”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晚风吹过竹林,沙沙作响。
小九看着眼前这个中年男人,看着他苍白脸色下那抹决然,心里忽然有些说不清的滋味。
这人重伤未愈,明知路上凶险,却还是要走。
有些人,活着不是为了自己。
黄药师没再说什么,只是转身进了屋。片刻后,他拎着一个小布包出来,递给姓韩的。
“这些药,每日一剂,可保你撑回军中。”
姓韩的接过,郑重地收入怀中,又朝两人抱了抱拳。
“二位恩公,敢问尊姓大名?日后若有缘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黄药师打断他,转身朝自己屋里走去,袖口一甩,一副潇洒的样子,“萍水相逢,后会无期。”
姓韩的一愣,看向小九。
小九笑了笑:“我叫冯蘅。他叫黄药师,人就这样,你别见怪。”
姓韩的点点头,将这两个名字默念了一遍,又朝小九抱拳:“冯姑娘,黄公子的恩情,韩某记下了。”
第二日天不亮,姓韩的便离开了。
小九醒来时,院子里只剩下那几锭银子,和石桌上一个空碗。
她站在院门口,看着竹林深处,忽然问:“你说他能活着回去吗?”
身后传来黄药师的声音:“能。”
小九回头。
黄药师站在晨光里,依旧那副淡淡的模样,只是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“他的命硬,”他说,“和你一样。”
小九一愣,随即笑了。
那个男人心里有一股信念,在未完成任务之前,他坚定的意志不容许他倒下。等他回营,自有军医为他诊治。
而黄药师,嘴硬心软。
随着时间的流逝,元人不断吞进大宋的土地,竹林不再隐蔽,越来越多的误入者让黄药师愈发烦躁。
该搬家了。
他想。
黄药师停下手中的活,往窗外看去,小九正在院子里翻着他炮制的药材。
曾经的他一卷铺盖就能走,如今家里添置了那么多东西,搬家成了一个不小的活计。
师有事,弟子服其劳。
是时候叫几个徒弟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