姓韩的走后,日子又恢复了平静。
只是这份平静里,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躁意。
竹林外的脚步声渐渐多了起来。
偶有逃难的百姓,拖家带口,惶惶如丧家之犬。
偶有零星的溃兵,衣衫褴褛,眼神空洞。
自打姓韩的离开后,黄药师便在竹林外布了个简单的迷阵,寻常人走不进来,但那些脚步声,还是能隐隐约约传进来。
小九每日练功不辍,《沧浪诀》已颇有根基。她再次尝试参详《九幽玄功》,却依旧觉得晦涩难行,索性放下,先练好眼前的。
这日傍晚,她正在院子里翻晒药材,忽然听见屋里传来一阵扑棱声。
抬头看去,一只灰扑扑的鸽子从黄药师屋里飞出来,在空中打了个旋,朝着东北方向去了。
小九挑了挑眉。
信鸽?
这是给谁飞鸽传书呢?
她没问,黄药师也没说。
又过了几日,竹林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。
小九放下手里的书,起身走到院门口。
只见竹林边上站着三个人,两男一女,正对着眼前的迷阵抓耳挠腮。
为首的是个高瘦的青年,生得眉清目秀,却一脸苦相,正绕着竹子转圈。
“师兄,这不对啊,”那女子开口,声音清脆,“师父信上说的就是这个方向,怎么走不进去?”
“我怎知道!”高瘦青年没好气,“要不你先进去试试?”
女子翻了个白眼,正要说话,忽然看见小九,眼睛一亮。
“哎!那边有人!”
三人齐齐看过来。
小九打量着他们,心里已有了几分猜测。
果然,身后传来黄药师的声音:“进来吧。”
三人如蒙大赦,顺着小九指引的方向,绕了半天才走进院子。一进门,那高瘦青年便扑通一声跪下了:“师父!徒儿可想死您了!”
黄药师站在屋檐下,面无表情:“起来。”
那女子和另一个沉默寡言的青年也上前行礼,口称“师父”。
小九在一旁看着,忍不住笑。
这三人,想必就是黄药师的徒弟了。
高瘦的那个叫陆乘风,机灵爱笑。女子叫梅超风,眉眼间有一股英气。沉默的那个叫陈玄风,人如其名,闷葫芦一个。
黄药师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也不介绍小九,只是说:“收拾一下,明日动身。”
三人面面相觑。
“师父,去哪儿啊?”陆乘风大着胆子问。
“海外。”
“海外?!”梅超风瞪大眼睛,“师父,您要出海?”
黄药师没答话,转身进了屋。
陆乘风挠了挠头,凑到小九跟前,笑嘻嘻地抱拳:“姑娘怎么称呼?是我师娘吗?”
小九一口茶差点喷出来。
“胡说什么!”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,“我叫冯蘅,是你师父的……朋友。”
“朋友?”陆乘风眨眨眼,笑得意味深长,“哦——朋友。”
梅超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:“少贫嘴。”
陈玄风站在一旁,一声不吭,只是朝小九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。
小九看着这三个活宝,心里忽然有些感慨。
原来年轻时候的黄药师,已经有徒弟了。看起来他和徒弟们的感情还不错。
可后来……为什么会变成书中那个样子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