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雕侠侣4

阿黄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她，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

小九跟着他走进竹林，才发现这地方别有洞天。

竹屋一共三间，坐北朝南，前面是一片平整的院子，架着几十个木架子，晒满了草药。

院子里有一张石桌，桌上摆着茶具，旁边还有一张琴。琴身古旧，弦却是新的。

阿黄推开东边那间屋子的门：“你先住这里。”

小九走进去，屋里陈设简单，一张木床，一张书案，案上放着几本书。但处处干净整洁，被褥虽是粗布，却浆洗得发白，透着一股草木清香。

她转身看向阿黄：“你……一直住在这里？”

阿黄点了点头。

“那你之前去崖底……”

“采药。”阿黄答得简短，“那里有一味药，只在悬崖背阴处生长。”

小九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阿黄沉默了一瞬，抬起眼，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映出她的影子。

“黄药师。”他说。

小九心里咯噔一下。

果然是他。

东邪黄药师，桃花岛岛主，五绝之一，武功智计冠绝当世。可眼前这个年轻人，衣衫简朴，寡言少语，怎么看都不像日后那个亦正亦邪的狂人。

她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，面上只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：“黄药师……这名字，倒像是读书人。”

黄药师没接话，只是看了她一眼，转身出去。

片刻后，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进来，放在桌上：“喝了。”

小九端起碗，药汤漆黑，气味苦寒，但入喉却有一股温润之意。她一口气喝完，抬眼看他：“你就不问问我是谁？从哪儿来？”

黄药师接过空碗，垂着眼：“你想说，自然会说。”

小九笑了。

这人，年纪轻轻，倒已经有了几分日后那副云淡风轻的做派。

“我叫冯蘅。”她说，“家里遭了难，被仇人逼着跳下悬崖。你是我的救命恩人。”

黄药师听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停。

“你身上的伤，”他说，“好得太快。”

小九心里一凛。

果然瞒不过他。

她想了想，从怀里摸出用剩下的小半瓶灵药放在桌上：“我家里有祖传的伤药，临跳崖时藏在身上。这药确实神效，你若想要，可以拿去研究。”

黄药师目光落在那药瓶上，眼底闪过一丝幽光。

他没伸手，只是问：“你为何给我？”

小九笑了笑：“你给我吃食，又带我出崖底，救我一命，我总该报答。再说，我看你整日采药制药，想必对这些东西感兴趣？”

黄药师沉默片刻，忽然伸手拿起药瓶，拔开塞子，凑到鼻端闻了闻。

这一次，他闻得很仔细，眉头微蹙，像是在分辨什么极其复杂的东西。

良久，他放下药瓶，看向小九。

“这药，”他说，“不是寻常之物。其中几味药，我只在古籍上见过。”

小九心中暗惊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哦？那你认出来了吗？”

黄药师摇了摇头，眼中却隐隐有一丝灼热。

“我想借几日，细细研究。”

小九点头：“尽管拿去。”

黄药师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比之前复杂了些。他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忽然停住。

“你且安心住下。”他说，声音依旧平淡，“有什么事，可以来隔壁寻我。”

说完，他便走了出去。

小九靠在床头，看着门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，嘴角弯了弯。

东邪黄药师。

有意思。

她名冯蘅。

更有意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