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,小九便在这小院里住了下来。
每日清晨,黄药师出门采药,她便自己在屋里调息练功。
《沧浪诀》入门极快,三五日便有了小成。她试着翻看那本《九幽玄功》,却越看越心惊。
这功法诡异霸道,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,难怪冯家主从未练过。
小九犹豫再三,还是决定先放一放,等根基稳固了再说。
黄药师每日傍晚归来,有时会带些野味山果,有时空手而归,但必定会到小九屋里坐一坐,问几句伤势,然后便埋头研究那瓶灵药。
小九发现,这人一旦沉浸在某件事里,便浑然忘我。有一回,她半夜醒来,看见隔壁屋里还亮着灯火,走过去一瞧,黄药师正对着那药瓶发呆,手里捏着一根银针,桌上摊着十几张写满字的纸。
她没惊动他,悄悄退回去。
又过了几日,小九的伤彻底好了。
这天黄昏,她在院子里帮黄药师翻晒草药,忽然问:“你一个人住在这里,不闷吗?”
黄药师头也不抬:“惯了。”
“那你家里人呢?”
黄药师的手顿了顿,半晌才说:“没了。”
小九不再问了。
她抬头看着远处的山峦,夕阳把半边天染成橘红色,竹林沙沙作响,炊烟从屋顶上升起,安宁得像一幅画。
“我也没有了。”她说。
黄药师终于抬起头,看向她。
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动。
“你以后,”他说,“打算怎么办?”
小九想了想,笑道:“不知道。先住着呗,反正你也不赶我走。”
黄药师没说话,低下头继续翻药。
但小九注意到,他的耳根似乎红了一点点。
她忍不住弯起嘴角。
东邪黄药师,原来年轻时候是这样的人。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。
小九练功,黄药师采药,偶尔两人会在院子里对坐喝茶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几句话。黄药师话少,但小九问什么,他都会答,虽然答得简短,却从不敷衍。
小九渐渐发现,这人懂的远不止医术。
琴棋书画,五行八卦,奇门遁甲,他竟都涉猎。有一次,小九随口提起一本古籍,他转身就从屋里拿出一卷手抄本,字迹工整,竟然是他自己默写的。
“你……过目不忘?”小九问。
黄药师点了点头。
小九心里啧啧称奇。难怪日后能成为五绝之一,这份天赋,常人拍马难及。
只是他从不提自己的过去,小九也不问。
倒是有一回,她无意间看见他袖口露出一截旧伤,像是刀剑留下的。她问起,他只说“练功不慎”,便岔开了话题。
小九隐约觉得,他身上藏着很多秘密。
但她不急。
日子还长,慢慢看便是。
这日傍晚,小九练完功,正坐在院子里看晚霞,忽然听见竹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不是黄药师的。
他的脚步声她早已熟悉,沉稳,不疾不徐。
这脚步声凌乱,急促,还夹杂着喘息。
小九眉头一皱,起身朝门口走去。
刚走到院门边,就看见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从竹林里冲出来。
是个中年男人,衣衫破烂,满身血污,看见小九,眼中猛地迸出光来。
“姑、姑娘……”他踉跄着扑过来,“救、救命……”
话没说完,便一头栽倒在地。
小九低头看去,只见他背后插着三支羽箭,箭杆漆黑,箭尾系着红色的翎羽。
她心头一凛。
这种箭,她在原主的记忆里见过——
元人的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