岛上,江德福得知安杰来过电话,第一反应是:“她说什么了?什么时候回来?”
江德华摇摇头:“没说什么时候回来,就跟孩子们聊了几句。”
江德福的眼神黯淡下去。他走到窗前,望着茫茫大海,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。他想起多年前,安杰还是那个骄傲的资本家小姐,而他是个粗鲁的军人。所有人都说他们不合适,可他们还是走到了一起。
这些年,他以为自己给了她安稳的生活,让她远离了动荡,却没想到,伤她最深的人会是自己。
“哥。”江德华走到他身边,“你跟嫂子说实话吧。说了实话,总比现在这样强。我看得出来,嫂子心里是有你,可她也有她的骄傲。”
江德福点点头,终于下定了决心:“等她回来,我就告诉她一切。”
角落里,江昌义静静地听着这一切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只是当江德福说“告诉她一切”时,他的手指微微蜷缩。
“你在这里干什么?”
江亚菲的声音突然响起,吓了江昌义一跳。
房间里的江德福立马反应过来,拉开房门。
“怎么了?”
江亚菲陈述事实:“我有点渴,起来倒杯水喝,刚出门就看见他趴在你房间门上偷听。”
“我、我,不是……我……我就是路过……”江昌义想狡辩。
江德福很气,忍着怒火教育江昌义:“你想知道什么大可以直接问我,不用做这等小人行径!”
话说的够难听,江昌义的脸红了白,白了紫,紫了青。
江德福回房,甩上门。
江德华给了江昌义一个白眼,也回了自己房间。
江亚菲狠狠瞪了江昌义一眼,“活该!”
江昌义站在昏暗的走廊里,像一尊僵硬的石像。
江德福那句“小人行径”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,扎得他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。
脸上那阵红白青紫的变幻褪去后,只留下一片死灰。他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却感觉不到疼。
江亚菲“活该”的尾音还在空气里刺着,她已经转身回了房间,门关得并不响,却砸在了江昌义心上。
走廊里只剩下江昌义一个人。
海岛的夜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隙钻进来,呜呜地响,带着咸腥的凉意。他慢慢松开拳头,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,脑海里想起的是江卫民和江亚菲江亚宁干干净净白白嫩嫩的手。
他走到门口,眺望远方。
江德福眼里毫不掩饰的厌弃,江亚菲尖锐的敌意,江德华毫不留情的白眼……这些他都能忍。来之前他就知道,踏进这个门,就不会有欢迎。可他没料到,“小人”这两个字,会这么伤人。
他不想干干净净吗?
他不想上学,出人头地吗?
他不想找一份工作,安安稳稳吗?
安杰凭什么跟江德福闹!凭什么一脸他对不起她的样子!
江德福是厉害,可江德福的这一切,原本都该属于他的母亲张桂兰!
黑暗里,江昌义回到房间慢慢躺下,睁着眼睛望着模糊的天花板。窗外,海浪声一阵一阵,永不停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