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岛。
安杰和小九已经在舅舅家住了快一周。
白天逛街访友，晚上和弟弟一家聊天，安杰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。只是夜深人静时，她还是会想起岛上的家，想起江德福，想起那个突然出现的江昌义。
“妈，您想爸吗？”一天晚上，小九突然问。
安杰正在梳头发，闻言动作顿了顿：“想他做什么？他瞒着我那么大的事，连解释都不肯给。”
“爸可能有难处。”小九轻声说，“您看他那天震惊的样子，说不定他自己也不知道有这个孩子。”
安杰放下梳子，叹了口气：“我也想过这种可能，可他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？我们是夫妻啊，有什么不能摊开说的？”
“也许……”小九斟酌着词句，“也许真相会伤害到您，或者伤害到别人。爸虽然有时候脾气倔，但他不是个坏人，他不会故意伤害您。”
安杰沉默了一会儿：“我知道。可是小九，婚姻里最怕的不是犯错，是隐瞒和欺骗。你爸要是早点告诉我他的过去，我也不会这么难受。”
“那您还爱爸吗？”
这个问题让安杰愣住了。
爱吗？可能吧。
这么多年风风雨雨，江德福虽然粗枝大叶，可对她的好是实实在在的。他会在她生病时彻夜守着，会记得她爱吃的东西，会在别人说她资本家小姐做派时挺身维护。
可是爱能抵消欺骗吗？安杰不知道。
“妈，咱们出来也有一周了，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？”小九建议道，“至少让爸知道咱们平安。”
安杰想了想，点点头：“也好。”
电话打到岛上时，是江德华接的。
听到安杰的声音，她激动得语无伦次：“嫂子！你们在青岛还好吗？什么时候回来？家里……家里都挺好的，孩子们都想你了。”
安杰握着话筒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：“我们挺好的，小九的学校手续办得差不多了。家里真的没事？”
“没事没事，就是……”江德华压低声音，“就是你不在，你哥整天魂不守舍的。嫂子，有些事可能不是你想象的那样，你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，行吗？”
安杰没有回答，转而问：“孩子们呢？让他们接电话吧。”
江亚菲抢过话筒：“妈！您快回来吧，我想您了！江昌义那就不是个好人，爸现在整天阴沉着脸……”
接着是江亚宁软软的声音：“妈，我也想您。您和小九在青岛玩得开心吗？”
最后是江卫民：“妈，您放心，家里有我呢。就是……就是江昌义大哥也挺好的，您别生爸的气了。”
听到江昌义的名字，安杰的心又沉了沉。她简单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。
小九看着母亲的表情：“妈，咱们出来够久了，该回去了。”
“再住两天。”安杰说，语气里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赌气。
她需要更多时间，想清楚该如何面对那个突然变得陌生的家，和那个隐瞒了她十几年的丈夫。
甚至于……她的儿女都要跟江昌义“统一战线”了，心里凉嗖嗖的。
还是小九对她好，从江昌义到岛上开始，一直从她的角度思考问题，带她出门散心，在她身边照顾她，心里念着的都是她这个当妈的。
还有亚菲，亚菲也是站在她这边的，提起江昌义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，真怕她这个直性子对上江昌义这种人讨不了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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