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门最近的江卫民跑去开门,只见门外站着一个风尘仆仆的年轻男人,约莫二十出头,皮肤黝黑粗糙,穿着打补丁的旧棉袄,眉眼间……竟有几分江德福年轻时的影子,但那眼神里的阴郁和审视,却与江家任何一个孩子都不同。
“你找谁?”江卫民问。
男人的目光越过卫民,直接扫向屋里,最后定格在闻声走出来的江德福身上,嘶哑着嗓子开口:“爸,我来了。”
一刹那,院子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。海风似乎都停了。
江德福脸上的笑容僵住,慢慢褪去,变成一种惊愕、茫然,随即是巨大的震怒和难以置信的阴沉。
他盯着那年轻人,眉头锁死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你叫谁?谁是你爸?”
安杰手里准备下面条的面粉盆,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扬起一片白雾。
她脸色煞白,手指微微颤抖,看看那陌生男人,又看看丈夫,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她知道江德福是二婚,可她是因为他没孩子,才愿意嫁的,早知道他有孩子……早知道……
小九敛起笑容,走到安杰身边,握住了安杰泛着凉气的微微颤抖的手,目光中透露出她对安杰的担忧。
江德华也愣住了,手里的擀面杖“咚”地掉在案板上。
那男人似乎早有准备,对江德福的怒意视而不见,反而往前踏了一步,语气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硬邦邦:“我叫江昌义。我妈是张桂兰。你说,我该叫你啥?”
张桂兰!
这个名字像一颗炸雷,劈在江德福心上。
张桂兰是江德福在老家的原配,父母包办,他参军离乡后几乎不再提起,在法律上也早已了断关系的过去。
对他来说,张桂兰代表着一段耻辱的过去,是他不想提及的难堪。
江德福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,脸色铁青。
江德华捡起擀面杖冲了出来,举着擀面杖指着江昌义,手指都在抖: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!滚!给我滚出去!”
“你是我姑吧。姑,我是不是胡说,我爸心里清楚。”江昌义梗着脖子不低头,“我妈病了,没钱治,我在老家活不下去了。我没办法,只能来找我‘亲爹’。”
江德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,良久,他长呼一口气,“你进来吧。”
四个字,对安杰来说却是巨大的打击。
她的丈夫,承认了这个素未谋面的孩子。
江德福,他骗婚。
安杰眼前一黑,恍惚间被小九扶住。
幸好,幸好她还有个贴心的小棉袄。
一顿饭之后,半天的时间,江昌义和江卫民熟悉起来,就连江亚宁心里也开始隐隐可怜这个来自农村的大哥哥。
只有江亚菲为母亲愤愤不平,小九敛下眸光,看不清她在想什么。
晚上,江德福和安杰迎来了婚姻里最剧烈的一次争吵。家里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度过了这个漫长的夜晚。
第二天,江德福上班去了,安杰呆呆地坐在家里,有些无助地抹泪。
小九走上前,递上干净的手绢,“妈,别哭了,伤眼睛。”
安杰接过手绢擦干净眼泪,嗓音有些沙哑,“妈不哭了。”
“妈,爸怎么跟您说的?江昌义真是爸的亲生儿子?”
安杰没有回答。
她也不知道。昨晚她一问,江德福就炸了。
江德福的态度让她感到深深的心寒。
“妈,我要出岛上学,您跟我去散散心吧。您好久都没见过舅舅舅妈了吧,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请个长假,咱们出去好好玩一玩。”
“让我想想……”
作者感谢 游客156……8112 宝贝的会员,加更奉上~(欠账-1,剩2章,今天没有了,明天继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