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杰终究答应了小九的提议。
短短几天，岛上的家已经让她喘不过气。江德福那张欲言又止又带着恼怒的脸，江昌义那双贪婪又带着渴求的眼睛，都让她心乱如麻。
“去吧，散散心也好。”江德福站在门口，看着她们收拾行李，声音干涩，“住几天就回来。”
安杰没看他，只是默默地往箱子里放了几件衣服。她原本是个爱说爱笑的人，这些天却像被抽走了魂，做什么都提不起劲。
小九握着母亲的手：“爸，我陪妈去青岛住一阵，正好学校那边也有些手续要办。”
轮船离港时，安杰站在甲板上，望着逐渐远去的海岛，心里说不清是解脱还是怅然。
海风吹起安杰的头发，小九轻轻为她披上外套：“妈，进舱吧，外面风大。”
“我想看看。”安杰轻声说，目光依然望着远方。那个岛上有她的家，有她经营了十几年的生活，可如今那个地方如此令她窒息，让她想要逃离。
到了青岛，安泰和妻子热情地接待了她们。看到娘家人，安杰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。
“姐，你脸色怎么这么差？”安泰关切地问，“是不是在岛上太累了？”
安杰勉强笑笑：“没事，就是有点乏了。”
小九接过话头：“舅舅，我妈就是想你们了，这次专门请了长假，要在青岛好好住一阵。”
安泰的妻子拉着安杰的手：“那可太好了！你呀，就是太要强，在岛上守着那一大家子，也该出来透透气。”
晚饭后，娘俩在客房里安顿下来。
安杰望着窗外青岛的夜色，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姑娘时，也是在这座城市，对未来满是憧憬。一晃眼，半辈子过去了。
“妈，明天咱们去百货大楼吧。”小九靠在母亲身边，“您好久没添新衣裳了。”
安杰轻轻摇头：“不用破费，我衣服够穿。”
“要去的。”小九坚持，“您看您身上这件毛衣，袖口都磨薄了。”
安杰看着自己的毛衣袖口，突然想起少女时期的自己。那时父母健在，她是家中最受宠的女儿。
第二天，母女俩真的去了青岛最大的百货大楼。小九拉着安杰，从布料柜台逛到成衣区，又去看鞋帽首饰。
“妈，您试试这件。”小九拿起一件淡紫色的开司米毛衣，“颜色衬您。”
安杰摸了摸那柔软的质地，确实喜欢，一看价签却又犹豫：“太贵了，我平时在岛上穿这么好的做什么。”
“我攒了零花钱，就为给您买件好衣裳。”小九不由分说地让售货员拿来合适的尺码，推着母亲去试衣间。
当安杰穿着新毛衣走出来时，小九眼睛一亮：“真好看！妈，您看多合身。”
镜子里的人确实精神了不少，淡紫色衬得她皮肤白皙，款式也大方得体。安杰看着镜中的自己，这些天第一次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。
“好，那就买这件。”她难得爽快地说。
小九趁热打铁，又给母亲挑了一双皮鞋、一条丝巾，最后还硬拉着她去理发店烫了头发。
从理发店出来，安杰整个人焕然一新，连走路都挺直了腰板。
“妈，您真漂亮。”小九挽着母亲的手臂，“年轻时一定有很多人追吧？”
安杰笑着轻拍女儿的手：“胡说八道。”
话虽如此，她心里的阴霾确实散去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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