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涯……”小九轻声唤他的名字,第一次不带任何伪装。
李涯走到她面前,轻轻将她拥入怀中。
这个拥抱很轻,轻得小心翼翼,轻得爱重珍重。
“晚秋,”李涯在小九耳边低语,“等这次风波过去,我们结婚吧。离开天津,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,过普通人的日子。”
小九靠在他肩上,在李涯看不见的地方,小九眼眸中划过一丝奇异的色彩。
这算是策反成功了吧?
你演我,我演你。谁出不了戏谁输。
……
当晚凌晨三点,远处传来隐约的枪声。
行动开始了。
小九起身走到窗前,望向西沽码头方向。然而夜色深沉,她什么都看不见。
第二天一早,小九刚到机要室,就听到消息。昨夜码头突击行动扑空,红党提前转移,只查获少量无关紧要的物资。李涯因此被吴敬中叫去谈话。
直到傍晚下班,李涯才出现在机要室门口。
他脸色有些疲惫,但神情平静。
“没事吧?”小九轻声问。
李涯摇摇头:“例行问话。走吧,回家。”
车上,两人都沉默着。快到家时,李涯忽然说:“晚秋,我昨晚的话是认真的。”
小九知道他在说什么。她转头看他,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,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。
“我也是认真的。”她说。
李涯笑了,他的笑容纯粹而温暖,是小九从未见过的模样。
车停在巷口,李涯没有立即开门,而是握住她的手:“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,我们就离开。”
小九点头。
李涯的身份,注定了他不能留在这片土地。
旁人不知情,她是知道的。哪怕他能“改邪归正”,也熬不过后来的十年。
离开,是最好的选择。
不过……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。
再等等……
回到住处,小九从空间中取出笔记本,却久久无法落笔。笔尖轻落在纸上,墨迹慢慢晕开。
李涯的消息,她必须要传递出去。
天津站里本来就没有几个人了,吴敬中手底下能用的,只剩下李涯和余则成。
余则成是她们的人,李涯也“归降”了,只剩一个吴敬中不成问题。
接下来她可以顺势去香港,或者澳门。
国外虽好,终究不是家。香港、澳门是不错的地方。她不缺钱,李涯也不缺,等去了香港,买上一大片地,建楼收租。
-
1948年的秋天来得格外萧瑟。
天津街头,法国梧桐的叶子黄了大半,在日渐凛冽的风中打着旋儿落下。报童的叫卖声里夹杂着“徐蚌会战”“东北失守”的字眼,行人匆匆,面色凝重。
天津站里的气氛更是压抑。
小九坐在机要室里,指尖拂过一份份标注着“绝密”“加急”的文件。
国军在战场上节节败退的消息不断传来,每个人都心知肚明。
——要变天了。
十月底的一个清晨,吴敬中紧急召集所有中层以上人员开会。会议室里烟雾缭绕,每个人都神色严峻。
吴敬中站在地图前,手里拿着一根教鞭,指着长江沿线:“南京方面决定,党政军机关分批南迁。上级指示,天津站……也要做好撤离准备。”
底下鸦雀无声。
小九坐在后排记录席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她能感觉到李涯的目光,隔着几张桌子投过来。说不清、道不明的情愫在二人眼眸之间流转。
“具体安排如下,”吴敬中继续说,“核心人员分三批撤离。第一批,家属和文职人员,下周乘船前往上海,转赴台湾。第二批,档案和重要设备,由行动队押运。第三批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的人,“我亲自带队,余主任、李队长随行。”
余则成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
李涯站起身,敬了个礼:“是,站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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