潜伏22

散会后，小九在走廊里被李涯叫住。

李涯把小九拉到僻静处，压低声音：“晚秋，你跟我一起走。”

小九抬眼看他：“我以什么身份？”

“我的未婚妻。”李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丝绒盒子，打开，里面是一枚素金戒指，“本来想等安定下来再面见家长，正式结婚，但现在……来不及了。”

戒指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闪着温润的光泽。

小九看着它，又看看李涯。他的眼神里有期待，有坚定，还有一丝丝恳求。

“好。”她伸出手。

李涯将戒指戴在她无名指上，尺寸刚好。他握住她的手，力道很重：“到了那边，等……我们就结婚。”

小九点头，心中却是一片冰凉。

太快了，她甚至还没跟她真正的家人告别。

当天傍晚，小九去了趟菜市场。卖豆腐的老太太还在原处，见她来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。

“要两块豆腐，老一点的。”小九说。

老太太动作缓慢地切着豆腐，压低声音：“风大，要变天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小九将钱递过去，指尖夹着一张纸条，“这是最后一份。”

纸条上只有一个字：“撤。”

老太太接过，点点头，什么也没说。

彼此间心知肚明，这是最后一次联络了。

小九拎着豆腐离开时，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佝偻的背影。她和这位不知名的同志，或许此生再不会相见。

回到住处，小九开始收拾行李。她的东西不多，几件换洗衣服，一些日用品，她和李涯的几件定情信物。重要的物品都已收入空间，包括那本记录着一切的笔记本。

门被敲响。

小九开门，是翠平。

小九立马将翠平拉进房间，左右看看，没人，立马关门。

“这么危险，你怎么来了？！”

几个月前，翠平为了传递消息外加掩护余则成，在吴敬中眼皮子底下来了一出金蝉脱壳假死脱身。她在天津站已经是个死人了。如今出现在这里，让吴敬中的人看见，就完了。

“听说你们要走了。”翠平走进来，脸色有些憔悴。

“余主任也一起。”小九轻声说。

翠平笑了笑，那笑容里满是苦涩：“我知道。他让我回乡下，说等结束了就去找我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你信吗？”

小九沉默。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做她们这一行的，很难全身而退。

“我不信。”翠平自己回答了，“这一走，或许就是永别了。但我理解他，他有他的责任，我有我的命。我会回去，等他。”

两个女人相对无言。
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，秋风吹得窗棂呜呜作响。

座钟敲响七下，七点了。

“好好活着。”翠平握住小九的手，力道很大，“不管到哪儿，都好好活着。我得走了，要是以后有机会，欢迎你来我们村做客。”

送走翠平，小九在窗前站了很久。

夜色中的天津城，点点灯火如星子般散落。再等等，很快了，很快会出现更多的“万家灯火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