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另外,”李涯看着她,“下周三晚上,站里有个接待任务,南京来的视察组。需要个细心的人负责会议安排和记录。陈主任推荐了你。”
又是一个“陈主任推荐”。
小九心中雪亮,这不过是借口。
“是,我会做好准备。”
“去吧。”李涯挥挥手,“信封务必亲手交给陈主任。”
小九起身离开。走到门口时,李涯忽然又叫住她:“林小姐。”
她转身。
“北平图书馆,”李涯说,“我几年前去过一次。二楼阅览室靠窗的位置,能看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。春天开槐花的时候,满室清香。”
小九心头一震。她念书早,跳了好几级,十二岁北上求学,十五岁毕业。
十五岁毕业之前,她确实常在北平图书馆二楼靠窗的位置看书,窗外确实有棵老槐树。
“是,”她维持着平静,“李队长记性真好。”
“有些东西,见过就忘不了。”李涯说完,低头重新拿起文件,示意她可以离开了。
小九走出办公室,轻轻带上门。
走廊空旷安静,她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般作响。
李涯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?巧合?还是……他知道了什么?
小九不知道的是,在她离开后,李涯走到窗前,看着她穿过院子走向机要室的背影。
而走廊另一头的拐角处,余则成站在阴影里,将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。他点燃一支烟,深深吸了一口,烟雾缭绕中,他的表情晦暗不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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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日子,李涯的“温水煮青蛙”悄然继续。
有时是让副队长“顺路”送一盒新到的龙井给机要室,指名给陈主任和林小姐。有时是开会时特意问小九对某个记录点的意见。有时是在走廊“偶遇”,随口问一句工作是否适应……
这些接触都控制在合理范围内,不会引人非议,但足够频繁,足够特别。
小九应对得滴水不漏,礼貌、专业、保持距离。她像一株含羞草,稍有触碰便收敛叶片,但又恰到好处地不显刻意。
余则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。
他比谁都了解李涯这个看似冷酷无情的行动队长。李涯看起来风度翩翩人模狗样,实则骨子里有种近乎偏执的掌控欲。李涯对小九的兴趣,起初或许是怀疑,但现在,显然已经掺杂了别的成分。
余则成啧了一声。
这么小的姑娘,李涯也下得去手。
造孽啊。
这天下午,余则成在站长办公室汇报工作。吴敬中听完汇报,忽然问:“则成啊,李涯最近是不是常往机要室跑?”
余则成心中一动,面上不动声色:“李队长工作认真,常调阅文件,这也是正常的。”
“正常?”吴敬中摘下眼镜,揉了揉鼻梁,“老陈昨天跟我开玩笑,说李涯这一个月去机要室的次数,比过去半年都多。”
余则成笑了笑:“机要室新来了个林晚秋,做事细心,李队长用着顺手吧。”
“林晚秋?”吴敬中若有所思,“老陈推荐的那个姑娘?听说不错。”妻子在家也夸过这个小姑娘。
“是不错,文静懂事,工作也认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