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九看着李涯的背影,眉头微蹙。
李队长亲自来通知她,她好大的面子……
这不像李涯。
当晚六点五十分,小九提前来到会议室。
长条会议桌旁已经坐了几个人。右边依次是行动队副队长、情报科长、电讯处负责人,左边只坐着一个余则成。
余则成见小九进门,对她友好地笑笑,指了指身旁的空位,说:“小林来了,坐这边。做记录方便些。”
“谢谢余主任。”小九走过去坐下,摆开速记本和钢笔。
七点整,李涯推门而入,坐在小九另一侧。
他没穿常穿的中山装,换了件深灰色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会议内容是关于近期码头工人运动的后续处理,各科室汇报进展,讨论对策。
小九埋头记录,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。她能感觉到李涯的目光偶尔扫过自己,那目光中似乎带着她看不懂的别样的意味。有几次,当她抬头确认发言者姓名时,正好撞上他的视线。
会议开到八点四十五结束,小九随意抬眸看了看时间,记在速记本上。
散会后,李涯叫住小九:“林晚秋,记录整理好后直接交给我。”
“是,李队长。”
“明天下午三点前。”他补充道,“我办公室在二楼东侧,207。”
余则成收拾文件的动作微微一顿,但什么也没说,只是对小九点点头,先行离开了。
小九回到机要室整理记录,一直到十点多才完成。
回到住处时,夜已深了。她照例检查了门窗,没有异常。
但当她推开卧室门时,动作突然停住了。
梳妆台上那瓶雪花膏的位置不对。
早上离开时,她特意将瓶身标签朝外,现在却朝内。虽然只偏差了不到五度,但对她这样受过训练的人来说,已经足够明显。
有人进来过。
小九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怕会有监听器,不动声色地走到梳妆台前,拿起雪花膏,又放下。房间里其他东西都没有动过的痕迹,只有这瓶雪花膏的痕迹如此突兀。
是其他东西被动过,然后复原了,还是只有雪花膏?
是李涯的人?还是其他方面的人?
这人来的目的是什么?
小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用灵力过了一遍家中。
幸好,陌生的鞋印从卧室的窗台出现,只动了她卧室里的梳妆台和书柜。陌生的气息很重,此人应该是刚刚离开。或者说,是看见她回来了,没时间继续搜查,匆忙离开。
床头橱上的两个大洋没丢,梳妆台上的几张英镑也没丢。
不是谋财,不是害命。
小九大胆猜测,是吴敬中、余则成或者李涯在调查她。
将雪花膏放回原处,小九像往常一样洗漱、更衣、熄灯。
黑暗中,她躺在床上,思绪翻飞。
直到凌晨两点,确认安全后,她才轻轻起身,从空间中取出笔记本。
就着窗外透进的月光,她写下:“3月27日,李涯指定我做会议记录。会后要求直接交其办公室。房间有人进入痕迹,物品位置微变。试探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