潜伏6

回到家中，小九从空间里取出笔记本，将今日在牌桌上得到的信息一一捋顺，并记录下来。

记录完，已是深夜。还好明天不上班。

洗漱过后，熄了灯。

楼下不远处的拐角，点燃的香烟在黑夜里明明灭灭，最后被主人一扔，留在了这犄角旮旯里。

那人见小九熄灯，家中再无人影晃动，瞧瞧撤了出去。

两条街外的胡同死角，停着辆车。

“李队长，林晚秋没有异常。”

“辛苦了，你先回吧。”李涯挥了挥手，驱车离开。

回到家中，李涯先看了看早上留下的“陷阱”，无人动过，这才脱下大衣，洗了洗手。

照常理来讲，林晚秋应该不是共党。峨眉峰在她进入保密局之前就在向外界传达消息了，所以林晚秋大概率不是峨眉峰。但是林晚秋进入保密局的时间太巧了。

刚好他上岗，刚好峨眉峰沉寂。

李涯拧着眉，点燃了香烟。

不知道为什么，从第一眼看见林晚秋开始，就想看她第二眼、第三眼、第四眼……

一开始他认为是自己的“共党雷达”支棱起来了，现在看来，似乎并不是那么一回事。

烟燃尽了。烟屁股被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。

他李涯想要的，还没有得不到的。

-

天津站的春天来得悄无声息，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抽了新芽，嫩绿点缀在灰墙黛瓦间。

机要室的日子如常流转，小九已经能将“林晚秋”这个身份演绎得天衣无缝。

她准时上下班，安静整理文件，在走廊遇见同事时低头问好，带着恰到好处的腼腆与礼貌。

直到那天下午，李涯再次出现在机要室门口。

“林小姐，”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，“这份文件需要归档，急件。”

小九站起身，双手接过：“好的，李队长。按紧急文件流程，我会在十分钟内完成登记归档。”

李涯没有立即离开。他站在桌边，目光扫过小九整齐的桌面。

桌面上井井有条，钢笔与墨水摆放成精确的直角，文件摞得边缘齐整，连茶杯都放在固定位置。

“你很注重条理。”他说。

小九手上动作未停，将文件编号录入登记簿：“主任说机要工作容不得差错，习惯成自然。”

“习惯……”李涯重复这个词，语气里有些难以捉摸的意味，“好习惯难得。”

他将档案袋放在桌上，却没有松手。

小九抬眸，对上他的视线。

李涯的眼睛很亮，里面隐藏着一种猎食者般的专注。

“今晚站里有个小型会议，需要人做记录。”李涯忽然说，“陈主任推荐了你。”

小九微微一怔。

机要室做会议记录本是分内之事，但通常由资深的科员负责。她才来不到两个月……

瞬间，她眸光流转。

这是个好机会。

“是，我会准备好。”她平稳应下。

“七点，二楼小会议室。”李涯松开手，档案袋落在桌面上发出轻响，“带速记本和钢笔。”

他转身离开，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。